临近晚饭,去游乐场的三人才回来。
佟蔓一手拿着一朵大大棉花糖,一手牵着玩开心的查尔斯,身后的小乙和许管家双手拎满数目惊人的礼品袋。
一进门碰巧遇见从楼上下来的傅煜铭。
男人薄唇紧抿,双目猩红,周身气场阴沉骇人,向来稳重的步伐竟有些摇晃。
几人正要打招呼,见此不由噤声。
“...舅舅。”查尔斯又怕又忧唤了声。
傅煜铭跟没看见他一样,带着一身威压迈步出门。
不多时,便开着车消失在华灯初上的黑夜。
小乙杵杵一直在家的许管家,犹疑:“老许,什么情况?”
许管家脸色凝重摇摇头,想了想看向二楼。
老宅没事,公司没事,那大概就是家事了,但他和今日过来打扫的佣人都没听见争吵声。
佟蔓顺着他的目光,神情一变,急忙往楼上跑。
查尔斯也想去,被许管家拦下了,如果真是吵架,那还是保持安静最好。
佟蔓到了门口先是敲敲门,反复几次都没人应声,她见门没锁直接进去了。
屋里没开灯,借着外面的光线也没瞅着人,她心里焦急'啪'一下把灯拍开。
没人。
“儿子?”
佟蔓往里走,房间很整洁,没有打斗痕迹,桌上书本散着,林清的手机也在旁边放着,就是没有人。
她将卧室来来回回翻了个遍,才在书桌底下将人找到。
“儿子。”
就见林清穿着浴袍蜷缩在墙角,头发还湿着,眼泪沿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连个声都没有。
佟蔓心一紧,随手将棉花糖插进书缝,拿上热毛巾也爬了进去。
“怎么了儿子,吵架了?”佟蔓轻声询问,帮林清擦眼泪的功夫也不忘检查他脸上有没有伤。
林清没回答,盯着地面双眼放空,若不是眼泪还在淌着,都感觉不到一点生命气息。
见状,佟蔓抱下林清呼啦呼啦背,心疼又着急,眼睛也跟着红了:“儿子,你说句话,你这样妈害怕,你跟妈说,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林清终于开了口,语气消沉,声音低到几不可闻,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是我欺负他。”
“你欺负他?”佟蔓想起刚才傅煜铭的样子,或许还真是。
那就好,那就好。
她一下放松:“没事儿子,欺负就欺负了,他一个大男人受点欺负怎么了......”
谁知林清听着佟蔓毫无理由的偏袒,眼泪突然流得更凶:“妈......”
“欸你说,妈听着呢。”
林清吸下鼻子,看向佟蔓请求说:“您能去哄哄他吗。”
“就和您哄我一样。”
“这.....”佟蔓不理解,也不太想去。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鸡皮疙瘩就掉一地。
林清下巴放到膝上,黯然道:“我之前将您分了一半给他,他...没有妈妈。”
佟蔓恍然大悟,心底也有点唏嘘。
她点下头:“成吧,那你先跟妈说说,你怎么欺负他的?”
林清沉默片刻,说了缘由。
佟蔓听到是去做研究,首先想的这是好事,孩子有出息还是为国家做贡献,做父母的肯定高兴。
但要站在傅煜铭的角度上,也不难理解。
“妈,我是不是很自私。”
佟蔓沉思一会,挪动屁股和林清并排靠在一起,还好桌子底下天天打扫,也没什么灰尘。
“儿子,妈妈这些年也试着接触过一些人,但最后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没定下来,总结下来就是男人都靠不住,还得靠自己,所以妈不觉得你自私,也不会劝你放弃这次机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姓傅的虽然人不咋地,但这么久了,妈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大概率...我送你那套房子是不太能用得上了。”佟蔓揶揄笑了声。
“所以呢,你如果想放弃,妈也会支持你。”
林清扯动唇角,露出一丝苦涩,没告诉佟蔓,傅煜铭刚和他分了手。
他大概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林清靠到佟蔓肩上,短暂忘掉一切:“谢谢妈。”
而另一边的傅煜铭同样不好受。
一个人在拳馆麻木挥着拳。
直到沙袋破开散落一地,他才扔掉拳套喉间腥甜的躺到地上。
握着戒指的手心早已硌出了血。
却比不上心脏疼痛的十分之一。
凌晨三点。
二楼卧室的门开了条缝,一道卷着浓雾的黑影快速闪了进去,直奔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