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宁说完,就亲了过去。
她又不是真不想,只是烬无生不醒,她自己玩有什么意思?
亲了两下就被推开,魔尊眉头皱着似乎很是不解。
但循着小女修的视线落到自己又被扯开的衣襟上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中过情毒,我受不住,一时意乱情迷就这样了。”
小女修贴过来,眼睛里湿漉漉的,嘴巴也湿漉漉的,娇软嗓音遮掩不住她的渴求和急切,一边委屈央求,一边眼神还不肯从他身上离开。
“魔尊大人不帮我,那临帝帮帮我嘛,我可是您的子民呢。”
小女修语出惊人。
烬无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他眼前的不仅仅是一个天赋卓绝的女修,更是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是这几千年来,第一个认出他是临帝,临帝是烬无生的人。
就算魔尊自己不承认,但他的心跳,他的反应通通都在说:这个女修对他来说不一样。
雾宁揽着烬无生的肩,口欲翻涌而上,不管他答不答应,把人推倒,再次扑过去。
都不提刚才她帮了他好几次,哦还有她的剑也辛苦了一次,就光说她看了半天他沉重的原生家庭故事,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心里也得有数。
烬无生赤瞳一颤,垂落身侧的手指蓦地收紧,浑身一动不动,呼吸急促。
胸口却猛地被扇了一巴掌。
“唔……”魔尊猝然低哼,又飞快地收敛声音。
为什么打他。
“放松可以吗,”雾宁又摆出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小狗崽一样泪汪汪的求他,“可以吗可以吗。”
烬无生沉默半晌,逼迫自己放松了肌肉。
情毒的作用对他其实没有那么大,但能混乱他的意识让他心魔横生,最后可能死于他自己之手。
但情毒对于初出山门刚结丹的小女修来说,确实很难受了。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类似功效的蛇毒。
烬无生说服自己闭上眼,假装自己是一个物品,只等小女修满足了就可以结束。
然而还没怎么穿好的裤子又被扒开。
他猛地睁开眼,伸手钳住了女孩的腰,不许她继续。
雾宁轻轻地吸气,一把娇软的嗓音被谷欠望浸透,“嘶……。”
她又低头,无声地和烬无生对峙。
最终,烬无生冷静地开口,“你不后悔?”
雾宁动了动催促。
霎时间,她被抱进滚烫的怀里,视线翻转,视野间被魔尊霸占,再无其他。
馥郁古怪的香气冲散了草木的清苦,汗珠来不及滚落就被蒸腾。
“这里是临帝寝殿。”
意识恍惚时,雾宁恍惚听到耳畔的低沉嗓音,不明白地嗯了一声,“嗯?”
“……没什么。”烬无生似乎是笑了一声,把人往怀里抱了抱,掀开衣襟。
直到雾宁累得昏沉沉睡过去,魔尊才扯了扯胸口,盖好衣袍。
他左右看看,几息后,山脉间一阵细微摇晃,两人身影已然消失。
雾宁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富丽舒适的房间内。
烬无生站在窗边,凝神看着什么。
“……我现在得是魔尊夫人了吧。”雾宁看他神情专注萧索,咳了咳,开玩笑。
烬无生回神,偏眸看去,神情意味深长,“魔尊夫人?”
“不如,做下一任魔尊。”
*
*
雾宁茫然地指指自己,“啊,我,我吗?下一任魔尊?”
“我可是剑宗根正苗红的丹修弟子哇!”
烬无生不置可否,眉梢微扬,“根正苗红?有妖修师尊的根正苗红?”
“我师尊可不是普通妖修,他本身就和剑宗老祖有渊源。”雾宁一脸认真地纠正。
“那又如何?你以为在正道眼里会有什么不同吗。”魔尊冷笑一声。
联想到烬无生的故事,确实不好在这种事情上和他争辩,雾宁看看窗外的夜色,“这是哪里?”
“京城的一家客栈。”烬无生侧眸看她一眼,“你休息吧,三天后,去将玉玺拿来,我就送你回宗门。”
三天,大概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三天了。
“我不用休息,玉玺我也拿到了呀。”雾宁说着,从自己储物戒里掏出得双手捧住的玉玺。
烬无生“……”
他第一次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但又不好责怪小女修,毕竟人家确实办到了。
魔尊顿了顿,走过去,深邃眸光落在那玉玺上,没说什么,将一个锦囊放到枕头边。
雾宁想那里边应该就是答应她的东西。
雾宁决定还回去之前先翻翻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偷偷扣下来。
那现在就分道扬镳吗。
出来一趟收获满满,突破金丹,很多宝物,逛了一圈临帝地宫,还得到了临帝本人。
那现在回去也行。
雾宁把玉玺往前递了递,“您不拿走吗。”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烬无生反问。
“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到一些,这是临帝玉玺,对您来说意义重大,如果这里面有东西,也该是对您的生命或修为极其重要的。”雾宁眸色澄澈,干脆把玉玺放到桌边小桌子上。
烬无生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看着她,“你既然知道,就不准备做点别的?”
雾宁也迷惑,“做点……别的?”
她看看玉玺,再看看烬无生,又看看玉玺,再看看烬无生,“难道说我拿了这个玉玺,就可以号令群雄一统天下?”
魔尊像是被逗笑,唇角有一丝弧度,“更重要的是,玉玺本身就是一件天阶的法宝,有了它,就是你师伯也奈何不了你。”
雾宁愈发谨慎,“您告诉我这些,难道是想把玉玺交给我保管?而且我为什么要和师伯打架。”
“他不是不赞成你养炉鼎,吻师兄,还爱师尊么。”烬无生细数小女修的罪过。
雾宁噎了一下,“师伯疼我,就算不赞成也不会打我的。”
“那要是他知道你和魔尊烬无生有瓜葛呢。”魔尊似笑非笑地问。
雾宁就瞪他,“那您别说呀!”
她抱着胳膊,“说来说去您到底想干嘛呀。”
磨磨唧唧的,难道是想再来一次吗。
烬无生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言不达意,拐弯抹角,装模作样,心里怎么都不得劲,飘飘然然,落不到实处。
烬无生沉默了很久,忽地开口,“本座在后悔。”
雾宁都快要睡着了听他说这么一句,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完全是下意识跟着重复,“嗯后悔。”
“你也后悔?本座当时问了你,是你说不会后悔。”烬无生眼神轻动。
雾宁呆看他几秒,清醒过来,“您后悔了是什么意思?”
“在我死之前,让你犯下了大错,你以后要如何面对亲友宗门。”烬无生深叹口气。
已经准备对雾宁下手,清空她的记忆了。
“等等,”女孩很诧异地举起手,“这算什么大错,又不是我主动要中情毒的,再说了,我怎么就不能面对了?他们又不知道!”
雾宁指了指自己强调,“我都在宗门里养炉鼎,和师尊不清不楚,和师兄过从亲密了,我还怕这些吗。”
“再说了,什么叫在死之前让我犯下大错,明明是您在死之前帮我了解双修,大功一件呢。”
雾宁真是有点懵了。
她没想到一个魔尊,道德感会这么高。
她没忍住问出声,“……这么高的道德感,难道您之前杀的人都是罪大恶极恶贯满盈?从来没有错杀过?”
当然不是。
烬无生手上同样染了许多无辜人的血。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点愧疚吗?或许曾经最开始的有。
在他最开始修魔的那个阶段,他几乎睡不着,也无法让自己停下来。
只要一休息,噩梦就会死死缠绕着他。
所以烬无生放过自己,并不会苛责诘问那颗曾经善良的心。
然而面对雾宁,又是不一样的心境了。
或许是因为他快要死了,或许是因为雾宁是唯一一个认出他身份的人,或许是他们身处古周国的领土……
总之,烬无生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做错。
这种后悔让他觉得自己很虚伪,令人憎恶,又软弱,而且莫名其妙。
烬无生定了定神,把话题绕回到最初,“要不要做下一任魔尊,你很合适。”
“你的行为不会被正道所容,最后要么众叛亲离孤身一人,要么在修仙界人人喊打名声尽毁,修魔对你来说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修魔也并不是一定要杀人,天底下不被正道承认的都叫魔功。”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继承我的一切。”
“或许在外人看来本座已日薄西山,但你最清楚,还远远不是。”
“而且你做了魔尊,晦明殿里任由你养男宠,不管是师尊师伯师兄,还是无情道合欢宗,都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烬无生神色凉薄,“这世间道理何其古怪,你是正道,这种种行径就被人不齿,你是魔修,就没人敢拿这些当作罪行。”
“雾宁,你的脾气是天生的魔修,我不会看错。”
魔尊一番话落在雾宁耳朵里有些奇异的意味,就好像……对家公司开丰厚薪资拉拢她一样,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合情合理。
但雾宁也不是这么好哄的。
她笑起来,觉得很有烬无生很有意思,“您说我的脾气是天生魔修,有点道理。”
“但在我看来,您更是天生的正道,心怀天下,勤谨克制,有没有考虑弃暗投明呢。”
烬无生凝眸不语。
他能听出来对方是在跟他打趣。
“……罢了,你既然没兴趣,本座也不逼你,拿着东西离开吧。”烬无生摆了摆手,将玉玺收入怀中。
雾宁反过来引诱他,“您就不想再观察我一段时间?”
“在剑宗时利用魔气窥探,不就是因为您觉得我所作所为不像那些规规矩矩嫉恶如仇的剑修吗。”
“既然想拉拢我,就得多在我身上花费点功夫啊,魔尊大人。”
烬无生摇头,“当时我确实好奇你的身份,不过现在不了,我对你已经有所了解。”
雾宁眯了下眸子,“我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这可不行。”
她故意长叹口气,“我这人,最不喜欢被规矩束缚,一向随心所欲,随时都可能叛出山门。”
“可您也说了,修魔功的也有好人,我没有分辨力,万一离开之后误入歧途,临帝陛下,这就是您的过失,我会算在您头上的。”
烬无生默了默,嗓音沉沉,“你很擅长说服别人。”
这种人往往最为可怕,她很清楚世间运转的规则,也很擅长在规则之下谋求她想要的东西,还能随时拉拢正邪两派,更有一种危险的魅力,引人靠近。
……好吧,确实,这孩子如果没人看着,确实很容易误入歧途。
他后悔的原因便是他弄脏了一个好孩子,眼下对方用这个理由,他一时间竟然没办法开口拒绝。
雾宁一看烬无生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了,笑眯眯地下床走过去,“那魔尊大人跟我回剑宗吧。”
“……不必,保持联系即可,本座还有别的事要做。”烬无生立刻拒绝了。
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些畏惧和头疼!
一想到她的男宠们会一个个死盯着他,烬无生就头皮发麻。
“那带我一起呗,我正好历练历练,稳定一下修为。”雾宁马上请求。
俗称压修,好让自己的面板都是实修,不是丹药堆上去的境界,一出手就会露馅。
烬无生依旧拒绝,“对你来说太危险,我也不到一定能保护得了你。”
雾宁啧了一声,“那,好吧,可我怎么和您联系呢。”
“我会看着你的。”烬无生拒绝三连。
“……是吗,不会是躲着我吧。”雾宁皱皱鼻尖,有点怀疑。
烬无生唇角若有似无地弯了一眼,“那你想如何。”
雾宁眸光一亮,凑过去站好,背着手,视线微挑,“那您亲我一下,我就相信。”
烬无生和她有不小的身高差,想亲她,不仅要弯腰俯身,还要侧头勾下巴。
总之,不会亲得很容易。
“你该去安抚你的炉鼎了,他怕是很伤心。”烬无生一动不动,还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