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峤低头坐在注满温水的浴缸里,耳边是水流的声音。
机器人在洗手。
沈南峤用后背对着他,没有勇气与他面对面。
刚才验收成果,让他意识到机器人这次升级回来学了很多不正经的东西。
他的机器人变成小黄人了。
那双手似乎还残留在腰腹上,过程已经在脑海中反复上演,清晰的触感让沈南峤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用力拧着手中已经变形的毛巾,用警告的声音说:“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不喜欢吗?”
“不喜欢。”
沈南峤的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
昼烬笑了一声,小骗子又在撒谎了。
他没有争辩,他知道沈南峤容易害羞。
沈南峤洗完澡裹着浴袍回到卧室时,昼烬还在浴室里洗衣服。
昼烬把沈南峤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整齐的晾晒在阳台上。
趁机把今天参加生日宴会的那身衣服装进垃圾桶,借口倒垃圾下楼处理掉。
到家已经很晚了,又在浴室里折腾了那么久,沈南峤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昼烬扔垃圾回来,发现他趴在枕头上睡得很熟,但发梢还湿着。
从浴室出来时头发没吹干。
昼烬拿了吹风机过来,坐在床边给他吹头发。
沈南峤没有被吹风机送风的声音吵醒,却抬手圈住了昼烬的腰,脸颊贴在他大腿外侧,把那张漂亮的脸蛋挤出一个软嘟嘟的弧度。
昼烬低头看着他睡觉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
手机在桌子上不停的嗡嗡作响,沈南峤再一次按断电话后,把沈云州更换过的新号码拉黑了。
一整天沈云州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换了很多的号码,被拉黑后就重新换号拨过来。
那架势像是和沈南峤杠上了,他不接电话,他就誓不罢休。
江凝儿要起诉顾沐辰,沈云州打电话过来肯定是为了这件事。
顾沐辰是咎由自取,犯了错误就该付出代价。
沈云州的纠缠让沈南峤很烦,已经考虑下课后去通信公司再申请一个新的号码。
拉黑了那通电话后沈云州再没打过来,过了很久发来一条信息。
沈南峤正准备把这个号码拖入黑名单时,看到了信息内容。
他眼底骤然一凝,瞳孔剧烈颤抖。
沈南峤胡乱抓起地上放着的书包和美术工具,快速的冲到学校门口。
沈云州站在车前面等他。
看到他过来后拉开车门:“上车。”
“你信息里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沈南峤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带你去个地方,你去了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南峤盯着沈云州的眼睛,无声与他对峙片刻后还是坐进了车里。
轿车驶出喧嚣的都市,车流逐渐消散。
车辆径直驶向一条偏僻的小路,停在一座疗养院门口。
穿过寂静的长廊,沈云州在尽头的那扇门停下,他侧开身体,给沈南峤让了位置,眼神示意他站过来。
沈南峤走过去,站在铁门前面。
铁门很厚重,从外面上了一把锁,死死的拴在门的把手上。
那上面有一扇小窗户,镶着透明玻璃,玻璃内是横竖交错的钢丝网,可以顺着网孔看到门内的情况。
沈南峤把视线放在小窗上。
门内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正对着小窗的是一扇宽敞明亮的窗户,坠着碎花窗帘,风一吹,窗帘在空中飘起来。
一张床摆在中间,还有贴墙靠着的矮柜。
小饭桌上铺着和窗帘同色系的桌布,一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插在玻璃瓶中。
如果没有窗户上的钢丝网和墙上的软包,这会是一间很温馨的卧室。
小窗能看到的东西有限,沈南峤余光扫过去时看到床上有人。
他飞快挪了个位置,让视线能够看清楚那个人。
那是个女人,枯槁消瘦,安静的坐在床上。
她穿着白色棉布裙子,头发枯黄的垂落在肩膀,干瘪的手臂抱着一个布娃娃,嘴唇煽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沈南峤盯着她毫无血色的淡色双唇,默默的念出了那句话。
“南南,乖,睡吧!妈妈在呢!”
沈南峤喉头滚动,眼底漫开一层猩红。
他猛地回头看向沈云州,疯了似的举起拳头砸向他:“妈妈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年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沈南峤眼底翻卷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皮肉,举起拳头不停砸在沈云州脸上。
沈云州躲开几拳,但沈南峤不要命似的动作,还是让他挨了几下。
他胡乱抓住了沈南峤的手腕,沉着脸喝道:“你再闹,以后休想再见到她。”
沈南峤死盯着他,恨不得用眼神杀了沈云州。
“你还是人吗?她是你母亲,沈云州,是她生了你。”
“她的信息素失控了,如果不关在这里,她会伤人。”
沈云州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淡漠的神情像是房间里关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南峤没再与他争辩,早该知道沈家人都冷血。
沈崇山没有心是个畜生,沈云州就是第二个沈崇山。
他们都是利欲熏心的混蛋,都不是人。
“什么条件?”
沈南峤用力捏紧手指,遏制住心底的愤怒和杀意:“我要带走妈妈。”
“你不能带走她,但可以定期来看她。”
沈云州不会让沈南峤带走林淑兰,这是沈家唯一能要挟沈南峤的筹码,也是沈家见不得光的隐秘。
如果不是沈南峤已经不受控制,他也不会让林淑兰曝光。
“给小辰画一幅画,让他能够在《画章》比赛中取得前三名。”
沈云州抬手拍了拍沈南峤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我不会帮他。”
沈南峤用力挣脱沈云州的手,厌恶的看着他。
“你会的。”
沈云州很清楚沈南峤的性子,情深义重,养母的恩情始终记在心里。
即便与林淑兰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依旧把她当亲生母亲看待。
他知道沈南峤会配合的。
……
昼烬坐在沙发上,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晚上八点五十分。
沈南峤还没回来。
他用机器人的身份发信息过去,也没有得到回复。
自从沈南峤给他买了手机后,有什么突发情况沈南峤都会提前告诉他。
今天如此反常,是出了什么事吗?
昼烬在家里等不下去,戴上口罩和帽子,走出家门。
刚走出单元口,他的脚步僵住了。
破旧的居民区曾经也辉煌过,为了提高绿化会在楼宇之间建花坛。
只是现在花坛里早已没了花,破败的只剩下残砖烂瓦。
沈南峤坐在露出红砖的台阶上,孤身陷在无边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