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打了退烧针,昏睡了一阵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茫然的看向周围,发现进了医院。
视线掠过床边时看到了江悬之,林栖愣了一下,很快往床内缩了缩。
他躲避的动作让江悬之心口发疼,抬起的身体僵住,慢慢坐了回去。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挂着的输液瓶,液体已经要见底了。
林栖低声说:“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等液体输完,你可以回去了。”
“林栖——”
江悬之看着他,脸上没有笑容。
平时林栖看惯了江悬之嬉皮笑脸的样子,突然冷脸,让他很不适应,同时又生出几分胆怯。
“我有责任在这里照顾你。”
林栖低下头,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没想着让你负责,说那些话只是想让你从里面出来。你不能关禁闭,也不能坐牢。”
“是我强迫了你,关禁闭还是坐牢都是我应得的。”
江悬之真觉得自己该进去,他该受到惩罚。
“江悬之!”林栖飞快抬眼看着他,太着急睫毛都在抖:“这事不怨你,是那些香水。香水有问题,是催情药。”
林栖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低下头:“是我连累的你,不怨你。还有……香水虽然是南峤给我的,他也是不知情的。”
“这些香水是昼烬拿回来的,他应该也没想到南峤会把香水送给我。其实责任在我,是我打碎了香水瓶,让你闻到香水后进入了易感期,是我的错。”
江悬之想到曾经送给昼烬的那些香水,他是想给好兄弟助助兴。却没想到变成回旋镖转了一圈,扎在他身上。
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不怨你,是我的错。香水是我给昼烬的。”
“……”
林栖愣住。
这一刻他终于懂得什么叫造化弄人。
林栖神色恍惚的点了点头:“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努力扯起嘴角:“那正好,扯平了。谁也别觉得谁有问题,谁也别来承担责任。”
“不!”江悬之斩钉截铁的说:“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林栖摆了摆手,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人嘛总要往前看,不能陷在过去里走不出来。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后别再想了。”
江悬之心口苦涩:“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林栖低着头,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江悬之已经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做朋友。
他们之间的平衡关系已经被打破,再难复原。
江悬之闭了闭眼睛,用力捏紧手指。
他在轰鸣的情绪之中,听到自己说:“林栖,你在联盟审讯员面前说图我的钱,要嫁入豪门,他们那边都有记录。我叔父上任在即,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们也在盯着江家的人。如果你和我保持距离,不像你说的那样对我有所图,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顺利就过去了。他们会借题发挥,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林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懵懵懂懂的看着江悬之问:“可是我都说清楚,他们还会怀疑吗?”
“我的易感期还没过,他们不确定我会不会失控,也不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实的。他们还会继续调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这件事才能完全过去。”
江悬之迎着他的视线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得跟我在一起。”
林栖皱眉:“什么叫我得跟你在一起?”
“像你说的那样,粘着我、图我的钱,要和我谈恋爱,为了嫁入豪门做好准备。”
“……”林栖懵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是我没想嫁入豪门。”
“但你是这么和联盟审讯员说的,如果你现在说不嫁入豪门,那就是做伪证。”
江悬之给他细数做伪证需要承担的后果:“要承担法律责任,你毕业之后想要考公考编肯定受影响,有了案底说不定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还会影响你保研、考研,还会……”
“等等!”林栖叫停江悬之的话,“你等我考虑一下。”
江悬之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
父母和他说的那些话,一开始他并不认同。
他不想逼林栖,他想要林栖真正爱上他,他们才会在一起。
像很多正常情侣那样,因为爱情走在一起。
可父亲对他说——
“真的要放弃这次改变关系的机会吗?这一次的放手,会把林栖越推越远。如果林栖遇到了其他人,与对方在一起了。你能确保那个人真的爱林栖,可以照顾好他,可以让他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吗?你真的舍得把他交给一个不如你并不优秀的某某某吗?”
江悬之做不到。
把林栖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他不能说百分之百能够达到林栖的满意,但他可以改变,变成林栖喜欢的样子。
他还有钱,不会让林栖再过苦日子。
他能满足林栖一切的要求,他不相信有人能比他更爱林栖。
林栖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只有守着林栖,他才能安心才会幸福。
这个人牵动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再放下了。
林栖琢磨了半天,觉得江悬之说的有道理。
司法机关也不是吃干饭的,肯定要去调查他说的那些事,如果发现他在胡说八道,那他就是在做伪证,到时候要把他抓走进局子的。
他这二十多年做的努力全白费了。
林栖气的捶床:“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你坐牢又不是我去坐牢。冲动是魔鬼,冲动是不对的,冲动要不得。”
江悬之松了口气,他认识的林栖又回来了。
江悬之趁机把手探过去,抓住他的手:“你那些话都成了笔录,你还按了手印。”
林栖一下子慌了:“他们会发现我做伪证吗?”
“只要我们这段时间都在一起,你别想着和我划清界限,他们就不会发现。”
“那好吧!”
“你好好休息,等出院以后搬去我那里。”
“啊?”林栖震惊的看着他:“还要同居?”
江悬之义正言辞的说:“不同居显得不正常,只是从楼下搬到楼上,不会很麻烦。”
“……那好吧!”林栖最终还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