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个握着铁棍的元少,大脑快速运转。
身后那三十多号兄弟,这会儿还没走远,不少人躲在楼道里往这边张望。
孟亮、刚子他们几个站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三十对一,怎么看都是我们赢面大。
但我心里清楚,这种刚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顺风仗敢打,逆风仗绝对秒跑。
一旦元少真红了眼,在这路灯底下把我做了,那群人绝对一哄而散。
更何况,元少这种人,你靠人多压他,压不服。
必须得拼一波。
打蛇打七寸,要在职院立足,就得把最硬的骨头啃下来。
今天既然遇上了这个活阎王,躲是躲不过去的。
“三十多号人啊。”元少手里把玩着铁棍。
他嗤笑了一声,眼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你们觉得,就凭你们人多,就一定能打得过我吗?”
他把铁棍垂在地上,往前迈了一步,铁棍擦着水泥地。
这股疯狗一样的气场,确实够吓人。
孟亮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摸腰里的钢管。
刚子和李子也紧张地往一块靠了靠。
“都别动。”我偏了偏头,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孟亮愣住了,瞪着眼睛看我,“宇哥?这小子手里有刀!”
我没看他,视线死死锁定着元少的眼睛。
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口扔掉了嘴里的棒棒糖棍,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对付你,用不着他们。”
我跨出一步,站在元少面前两米的地方。
“就我一个。”我淡淡地开口。
元少停下脚步,愣了两秒。
似乎根本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也没料到我敢一个人出来跟他叫板。
随后,他突然仰起头,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肩膀都在发抖,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你?”
元少笑够了,用铁棍指着我,眼神鄙夷到了极点。
“就你个外地佬,也想跟我单挑?”
我没说话。
脱下那件破旧的外套,随手扔给身后的孟亮。
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
初秋的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凉,但我体内的血已经在发烫。
“铁棍放下。”
我冷冷的看着“赤手空拳,打到一方趴下为止,敢不敢?”
元少眯起了眼睛。
像看怪物一样看了我几秒。
他直接把铁棍扔在了一边的花坛里。
他这种人,骨子里傲,不用激将法也容不得别人挑衅。
“外地佬,这是你自找的。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我就不叫元少!”
话音未落,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冲到了我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身体的重心压低,一记极具爆发力的重拳直冲我的面门。
这一拳带风。
我躲不开。
我咬紧牙关,没有后退半步,猛地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脸前。
砰!
拳头砸在小臂上。
就像被一柄大锤砸中,我的两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止不住地往后倒退了三步,后背撞在了路灯杆上。
“卧槽!”孟亮惊叫出声,拔出钢管就要冲上来。
“滚回去!”我大吼一声。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好强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那种胡乱挥王八拳的混子,他绝对懂发力技巧,脚步稳得让人心惊。
元少一击得手,根本没给我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逼近,左脚快速前滑,右腿像一条鞭子一样凌空抽了过来,直奔我的左边肋骨。
如果是以前在镇上打群架,这一脚我肯定躲。
但我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越躲死得越快。
一旦被他彻底压住节奏,我必败无疑。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硬扛!
我深吸一口气,左臂下压,死死贴住肋骨。
同时,我的右手攥成拳头,迎着他踢过来的方向,猛地砸向他的大腿根部。
砰!砰!
两声沉闷的肉搏声同时响起。
我感觉左肋像裂开一样,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整个身子猛地一歪,差点跪倒在地。
但元少也没讨到好。
我那一拳实打实的砸在了他的大腿,他闷哼一声,落地的右脚明显踉跄了一下。
在东关镇,从小我爸就告诉我,别人打你一拳,你就算疼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这就是我活到现在的打法。
不要命。
以命搏命。
我不防守了,我要他的命!
趁他重心不稳的刹那,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一样扑了上去。
不管肋骨的刺痛,双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
“草泥马!”
元少大怒,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想要将我强行甩开。
我根本不给他发力的机会,脑袋往后猛地一仰,然后带着全身的力气,照着他的鼻梁骨狠狠地撞了上去。
一记头槌!
咚!一声闷响在这夜色中听得格外刺耳。
这一下撞得极狠。
元少惨叫一声,鼻血狂飙。
他吃痛之下,眼里的疯狂更盛。
他屈起右腿,一膝盖狠狠顶在我的肚子上。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饭吃下去的红烧肉差点连带着酸水一起吐出来。
但我依然没有松开他的头发,强忍着肚子的绞痛,右手曲起成肘,照着他的后背猛砸。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我都用尽了十二分的力气。
元少彻底被激怒了。
他咆哮着,双臂猛地抱紧我的腰,硬生生把我抱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的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
痛得倒吸冷气,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晕过去。
元少骑跨在我的身上,往我脸上招呼。
“死外地佬!老子废了你!”
我拼命偏头躲过第一拳,拳头狠狠砸在地上,他的指关节顿时皮开肉绽。
趁他吃痛的这半秒,我双手猛地向上探出,死死扣住他的脖颈,腰部猛然发力挺起,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腰,带着他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瞬间扭转了局势。
我骑在他身上,没有任何犹豫,拳头如雨点般砸向他的脸。
我们在地上翻滚、撕咬、挥拳。
没有套路,只有最原始的野蛮搏杀。
身上的衣服被扯成了破布条,脸上、手上、身上全是血和灰尘的混合物。
不知道打了多久。
体力的流失让我每一次挥拳都变得沉重无比。
周围安静得可怕。
不管是孟亮他们,还是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混子,全都看傻了。
谁也没见过这种级别的肉搏战。
在职院,大家都习惯了拿铁棍仗势欺人,这种拳拳到肉的战斗极其罕见。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