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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宇城飞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不再立棍。”
这句话一出。
整个死胡同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聂远龙看着我。
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他挥了挥手。
围着大牛他们的那些混混纷纷往后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聂远龙走上前。
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的手僵在半空。
最终冷笑了一声收了回去。
“宇城飞，算你识相。”
“记住了你今天发过的誓，要是你敢反悔！”
“以后在城南职院，老子见你一次踩你一次。”
我没搭理他。
我径直走到大牛二牛面前。
大牛半跪在地上，脸肿得像个包子，眼眶通红。
那十几个跟着他们的兄弟，也个个带伤。
低着头，满脸的屈辱和不甘。
我伸出手，一把拉住大牛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又伸手拉起二牛。
“走，回学校。”
大牛紧紧抓着我的手。
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粗壮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宇哥，我们对不起你。”
“我们这群废物拖累了你，让你低这个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说废话。”
“只要你们今天能站着跟我走出去，什么都值。”
我们一行人转过身。
在一道道充满嘲弄的目光中，慢慢走出了那条阴暗的巷子。
来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气势汹汹。
回去的时候，队伍拉长了。
三十多号人，却没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憋屈。
孟亮走在我另一边。
他那张脸憋得铁青。
嘴唇都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元少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走过了两条街，彻底远离了后街的范围。
孟亮终于憋不住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宇哥！我不明白！凭什么！”
“咱们这三十多号兄弟，加上你，加上张北辰，还有元少镇场子。”
“真要跟聂远龙死磕到底，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未必会输给他！”
“你凭什么要对他发那种毒誓！”
大牛也停了下来。
“宇哥，亮哥说得对。”
“我们不怕挨打，也不怕死。”
“我们跟着你，就是因为你敢拼敢干。”
“你今天发了这个誓，说以后再也不立棍了，兄弟们心里憋屈啊！”
“这比打断我们的骨头还难受！”
那十几个带伤的兄弟也纷纷抬起头。
眼神里全是不解和委屈。
他们看着我，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我停下脚步。
看着这群红了眼的兄弟。
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在道上混，面子大过天。
发誓不当老大，就等于自己亲手拔了自己的旗。
我看着大牛，看着孟亮，看着所有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都听清楚。
“兄弟情义，比面子重要。”
“真要死磕，你们今天有几个人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我是带你们出来混的，不是带你们出来送死的。”
我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口了，那我就不能言而无信。”
“我宇城飞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不立棍，就不立棍。”
“这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我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他们头上。
孟亮还想说什么，被张北辰一把拉住了。
张北辰冲他摇了摇头。
孟亮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过头去生闷气。
大牛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我看了一眼天色。
天已经完全亮了。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你们先回去吧。”
“受伤的兄弟，去前面的小诊所包扎一下，拿点跌打酒。”
“这事别往心里去，有事我会找你们的。”
我从兜里摸出一叠钱。
这是我最后的家底。
我递给大牛身边的一个兄弟，让他带着大家去治伤。
那兄弟接过钱，看了我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带着十几个兄弟往街角走去。
队伍瞬间散了一大半。
我转过头，看着依然站在原地的大牛和二牛。
“大牛，二牛，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我带着他们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孟亮、张北辰和元少在几步外等着。
我看着大牛。
“疼吗。”
大牛咧开嘴笑了一下。
“宇哥，不疼。”
“这点皮外伤算个屁。”
“这顿打，不会白挨。”
“我刚才说不立棍，是给聂远龙听的，也是给外人听的。”
“但你们两个记住了。”
“只要我宇城飞还在城南职院一天，我就是你们的大哥。”
“你们先回去好好养伤。”
“这笔账，我给他记在账本上了。”
“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从他聂远龙身上讨回来。”
大牛和二牛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傻子，瞬间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大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用力的点了点头。
“宇哥，我懂了。”
“我们听你的，回去养伤，等你发话。”
二牛也憨憨地笑了，握紧了拳头。
看着大牛和二牛离开。
我转过身，对孟亮和张北辰招了招手。
“走，回宿舍。”
元少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身后。
我没赶他走，我知道他有话要说。
一路无话。
我们回到了男生宿舍楼。
爬楼梯的时候，孟亮还在生闷气，走得飞快。
推开我们宿舍的门。
我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张北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孟亮一屁股坐在下铺的床沿上，双手抱着头。
元少溜达着走进来。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跃坐在了桌子上。
宿舍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元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白烟。
他透过烟雾看着我。
元少笑了笑。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带着几分审视。
“宇城飞。”
“你小子，不会因为今天这些小事就真退缩了吧。”
“那个什么狗屁誓言，你就这么老老实实认了？”
孟亮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张北辰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靠在椅背上。
抬起头，看着元少。
我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是属于东关镇宇城飞的！骨子里的狠辣！
“发誓？”
“发誓有什么用。”
“我要是不发那个誓，大牛他们今天就走不了。”
“聂远龙人多势众，我当时要是跟他硬拼，除了让兄弟们流血，没有任何好处。”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渐渐喧闹起来的校园。
“老天爷要是真能管得了誓言，这世上早就没坏人了。”
“只要我想立棍，在这城南职院，就没人能拦得住我。”
“邱峰不行，聂远龙也不行。”
我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孟亮。
“我当时是骗聂远龙的。”
“缓兵之计而已。”
“我不这么说，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人。”
“现在人在我们手里了，主动权就回来了。”
“不立棍又怎样。”
“谁规定一定要打着老大的旗号才能办事。”
“明面上我当个乖学生，暗地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孟亮听完我的话。
他先是愣住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钟，他猛地一拍大腿。
跳了起来，哈哈大笑。
“卧槽！”
“宇哥！”
“你他妈早说啊！”
“刚才在路上，你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差点吓死我了。”
“我还真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以后再也不管兄弟们了。”
“我这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差点把自己憋炸了！”
张北辰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站直了身子，看着我。
“宇哥。”
“无论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不管你是明着打，还是暗着算计。”
“我这条命，随时待命。”
元少坐在桌子上。
夹着烟的手指着我点了点。
他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知道。”
“你小子骨子里比谁都阴。”
“聂远龙自以为拿捏了你，其实是被你当猴耍了。”
“他现在估计还在宿舍里开庆功酒呢，殊不知自己惹了一条真正的毒蛇。”
元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跳下桌子，走到我面前。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宇城飞。”
“你现在明面上不能立棍，这确实是个麻烦。”
“你要对付聂远龙和邱峰，光靠咱们这几个人，硬实力还是差点。”
“总得找点借力的地方。”我点点头。
“所以呢。”
“你有什么高见。”
元少摸了摸他那个标志性的爆炸头。
他挑了挑眉毛，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
“宇城飞，我给你个建议吧。”
“你去跟李楠楠谈恋爱。”
孟亮愣住了。
张北辰也愣住了。
我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想啊。”
“李楠楠在这城南职院是什么地位。”
“那是连邱峰和聂远龙都不敢惹的姑奶奶。”
“只要你成了她的男人，她的势力就是你的势力。”
“你躲在她的裙摆底下，别说不用怕他们两个了。”
“以后在这学校里，你可以横着走。”
“这买卖多划算。”
我靠着墙。
我开始认真思考元少这句话。
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这个建议简直完美。
李楠楠本身就对我有点意思。
只要我稍微主动一点，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有了她当挡箭牌，我确实可以省去无数的麻烦。
好像，确实可行。
可是。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李楠楠那张的脸。
还有她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
那种女人，简直就是个火爆小辣椒。
我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估计还没被聂远龙打死，就先被她烦死了。
而且，我宇城飞靠女人上位……
我摇了摇头。
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我看着元少，语气坚定。
“我……还是算了吧。”
“现在不可能谈的，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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