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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着拉着我衣角的元少。
他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一头爆炸头乱蓬蓬的。
但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异常认真。
网吧里很安静。
孟亮和张北辰愣住了。
谁都知道，元少在这片地方是个多骄傲的人。
他是顶尖的狠人，单打独斗没服过谁。
聂远龙那种级别的人物他都没放在眼里。
现在，他居然主动开口，要认我当老大。
我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仿佛停滞了几秒钟。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元少的肩膀。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元少，既然你认我这个大哥，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宇城飞把话放在这。”
“从今往后，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饿不着你们。”
“谁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必扒了他一层皮！”
“这条路不好走，可能会流血，可能会受委屈。”
“但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在这职院，就没人能踩在咱们头上！”
我的声音在网吧里回荡。
字字句句，全是真话。
在东关镇的时候，我爸就教过我。
男人出来混，靠的不是手段多毒，而是对待兄弟的心有多诚。
你把心掏给别人，别人才肯把命交给你。
元少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他猛的直起身板，将嘴里的烟丢掉，重重地点了点头。
“宇哥！”
孟亮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眼睛都红了。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宇哥威武！”
“元少哥，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过命兄弟！”
张北辰没说话。
他走上前来，伸出右拳，和我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他那双永远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坚定和信任。
四个人的拳头，在这个小小的网吧里，紧紧地碰在了一起。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老张。
“老张，说好的五百块，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拿。”
“记住了，以后有人闹事，提我宇城飞的名字。不管用，就打电话。”
老张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宇哥慢走！”
我一挥手。
“走，干活。”
我们要钱，不是去抢。
这条街上的网吧和台球厅有十几家。
规矩，得一家一家地立。
走出老张网吧，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越发清醒。
街对面，就是一家规模稍微大点的网吧，叫飞龙网络。
我带着他们三个，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看到我们四个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他的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警惕。
胖老板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
“几位，上网啊？带身份证没？”
我走到吧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不上网。谈点生意。”
胖老板皱了皱眉。
“什么生意？”
元少往前站了一步，冷笑了一声。
“老张网吧那边，现在是我们宇哥罩着。每个月五百块安全分红。”
“以后谁敢来闹事，我们摆平。”
“你这网吧规模比老张大，平时没少被外面的混混白玩吧？机子没少被砸吧？”
“一个月八百，太平日子，我们保了。”
胖老板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们几个一眼。
四个穿着普通外套的学生，年纪轻轻的。
胖老板嗤笑了一声。
“保护费收到我头上来了？”
“你们几个小毛孩，毛长齐了吗？”
孟亮一听就火了。
他一巴掌拍在吧台上。
“老东西，你怎么说话呢！”
胖老板根本不怕。
他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根甩棍，啪地一声甩开。
指着我们。
“怎么的？想在我的地盘撒野？”
“老子在这条街开网吧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赶紧滚！别妨碍老子做生意！”
孟亮眼睛一瞪，额头青筋暴起，作势就要抄起旁边的椅子砸过去。
我迅速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孟亮的肩膀。
死死地摁住他。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
只是平静地看着胖老板。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光靠嘴说，别人是不信的。
他没见过我们动手，自然不觉得我们能镇得住场子。
要是现在砸了他的店，事情闹大，我们反而不占理。
我点了点头。
“行。老板硬气。”
“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打扰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孟亮急了。
“宇哥！就这么算了？”
“走。”
孟亮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胖老板一眼。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我走了出去。
背后还传来胖老板嚣张的嘲笑声。
走出网吧，元少递给我一根烟。
“宇哥，就这么放过他了？”
接过烟，自己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强买强卖的生意做不长久。”
“他不信我们能罩得住，等哪天别的人来砸他的场子，他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来求我们。”
“到时候，就不是八百块能解决的事了。”
张北辰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神沉稳。
“宇哥说得对，放长线，钓大鱼。”
接下来整整一个上午，我们顺着这条长街，挨家挨户地去谈。
情况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绝大多数的老板，看我们面相年轻，直接一口回绝。
有的态度好点，说暂时不需要。
有的态度恶劣，直接叫里面的看场子的人拿家伙赶我们走。
对于这些，我通通没有动怒，更没有强求。
既然要立规矩收钱，就不能把自己变成那种招人恨的流氓。
我们要做的，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现在名声还没有彻底在校外打响，吃闭门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走到街尾的时候，有一家新开的小网吧。
老板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他显然听说了昨天晚上我们在夜市街把麦子踩在脚下的事。
毕竟麦子在这条街算是一霸。
听到我报出宇城飞三个字后，眼镜老板非常痛快。
“宇哥！早听说过你们的名头了。”
“麦子那帮人昨天被你们打得满地找牙，我今天早上还听来上网的人说起呢！”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抽屉里数了五百块钱递给我。
“我这小本生意，最近老是被隔壁的人骚扰。”
“只要宇哥能保我太平，这五百块，我每个月按时交！”
我接过钱，把钱折好揣进口袋。
“有事打电话，五分钟必到。”
除了老张和这个眼镜老板，还有一家台球厅的老板，也是受够了隔三差五被人赊账的苦。
看在我们带着家伙，而且气场不弱的份上！
勉强同意试一个月，给了六百！
一趟走下来。
虽然碰了一鼻子灰，被拒绝了十几次。
但手里实打实地捏着一千一百块钱的现金。
加上老张那边许诺的五百，总共一千六百块。
对我们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从街尾绕出来，临近中午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跟在身后的三个兄弟。
元少满脸兴奋。
孟亮则是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我装钱的口袋。
张北辰一如既往的安静沉稳。
我把那一千一百块钱掏出来，数了六百递给张北辰。
“北辰，你办事稳当，这六百块钱你拿着。”
“去前面路口的诊所，给大牛、二牛还有今天早上挨揍的兄弟们拿最好的跌打酒，把医药费全结清了。”
“告诉他们，好好养伤。”
“晚上想吃什么，直接去买，全算我的。”
张北辰接过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白，宇哥。”
我转身拍了拍孟亮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元少。
“咱们出来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聂远龙早上不是逼我发誓不立棍吗？”
我冷笑了一声。
“老子不立棍，老子挣钱。”
“只要咱们手里有钱，兄弟们有肉吃。”
“就算没有老大的名头，真出了事，老子把钱往地上一砸，照样能拉起上百号人！”
“这只是这条街的几家，以后，城南职院周围所有的网吧，咱们全都要捏在手里。”
我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孟亮把双手枕在脑后。
他回想起这一上午，虽然被拒绝了多次，但兜里确实有了进账。
甚至连未来兄弟们看病吃饭的开销都有了着落。
有了钱，以后这帮兄弟走出去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
他那种一根筋的性格，瞬间就把早上被聂远龙逼迫的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
孟亮大咧咧地走在我的身旁，咧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去，可以可以！赚麻了！每个月总有固定的收入，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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