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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门帘。
店面不大。
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旧随身听、坏掉的传呼机。
柜台后面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拿着电烙铁在修一块主板。
听到有人进来。
老板抬起头。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看清来人后，老板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哎哟，这不是元少吗。”
“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怎么，那个旧随身听又坏了？”
元少把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走过去。
趴在玻璃柜台上。
“老李，别扯淡了。”
“随身听早过时了。”
“今天来，是找你弄点高级货。”
老李一听，眼睛亮了。
放下手里的电烙铁。
“高级货？”
“刚到了几个汉显的传呼机，要不要看看？”
元少摆摆手。
“再高级点。”
老李愣了一下。
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看。
“小灵通？”
元少打了个响指。
“对。”
“拿出来看看吧。”
老李走到身后的柜子前。
小心翼翼地拿出两个盒子。
走回柜台前，摆在我们面前。
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两部小灵通。
一部是深蓝色的，一部是银灰色的。
老李指着那部深蓝色的。
“这个。”
“九成新，电池耐用，刚收上来没几天的货。”
“六百块钱。”
然后他又指了指那部银灰色的。
“这个更好。”
“原机主基本没怎么用过，一点划痕都没有。”
“七百块。”
“这都是实诚价，别人来我这，至少往上加一百。”
我盯着那两部机子看了一会儿。
确实挺新。
在这条街上，拿个小灵通，绝对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我手里现在有一千多块钱。
刚才给刚子和大黑他们看病拿药结账，大概花了快一百。
剩下一千出头。
拿出六百块钱买一部，也不算太心疼。
我刚准备开口，说要那部深蓝色的。
旁边的元少突然伸手。
一把将那两个盒子推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
一脸的嫌弃。
“老李，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我带兄弟来照顾你生意，你拿这种价位当大头宰我们？”
“那部蓝色的，侧面几道划痕都那么明显了，你跟我说九成新？”
“六七百块钱。”
“我们去大商场添点钱都能买个全新的了，还跑你这二手店来干嘛？”
老李急了。
“哎，元少，话不能这么说啊。”
“这可是紧俏货。”
“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市面上这价格去哪找？”
元少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站直了身子。
随意地打量着柜台里的其他东西。
“少废话。”
“就问你还有没有其他的？”
“便宜一点的。”
老李面露难色。
犹犹豫豫地在柜台后面搓着手。
过了半天。
他叹了口气。
“哦对。”
“还真有一个。”
老李弯下腰。
从柜台最底下的一个角落里。
翻出一个连盒子都没有的黑色小灵通。
直接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这个机子。”
“是别人欠钱抵押给我的。”
“外观稍微旧了一点，没包装没说明书。”
“但功能全好，电池也能待机两天。”
“五百块钱。”
“要的话就拿走。”
“再低真的没有了。”
元少拿过那个黑色的小灵通。
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用大拇指按了按键盘上的按键。
有些按键确实有点松动。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打电话。
能摇人。
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元少凑过去。
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市侩的笑。
“老李。”
“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以前我可没少往你这介绍买二手磁带和随身听的兄弟。”
“多少有点交情吧？”
“打个折呗。”
老李一听，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不行！”
“元少，真不能再少了。”
“五百我都亏本了！”
元少把机子往柜台上一扔。
转过头。
直接拉住我的胳膊。
“宇哥，走。”
“咱们去前街那家手机铺子看看。”
“听说那边最近搞翻新机促销。”
说完。
我们转身就准备走。
老李一看这架势。
赶紧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大喊了一声。
“哎哎哎！”
“回来回来！”
“真是服了你了，元少！”
“行吧行吧。”
“四百六！”
“四百六拿走！”
“就当交个朋友了，真不能再低了！”
元少停下脚步。
转过头。
看着老李那副肉疼的表情。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拍了拍柜台。
“行吧。”
“看在老相识的份上，四百六就四百六。”
我站在旁边。
看着元少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
心里不禁暗暗佩服。
元少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但关键时刻，是真的懂人情世故。
进退有度，拿捏人心。
这第一红棍，不是白叫的。
我走上前。
从兜里摸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递给老李。
“老板，谢了。”
老李接过烟。
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觉得我一直没说话，气质比较稳重。
他点了点头，把烟夹在了耳朵后面。
我转头看向孟亮。
“亮子，给钱。”
孟亮赶紧从衣服里掏出那一卷有些皱巴巴的钞票。
仔细数出四百六十块钱。
啪的一声，拍在玻璃柜台上。
老李收了钱，验了验真假。
随后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废弃的电话卡。
插进去。
开机。
屏幕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绿色背光。
老李用机子拨了个免费客服电话，听了听声音。
“没问题，信号满格。”
“送你们个旧充电器。”
老李拿个塑料袋，把小灵通和充电器装在一起，递给了我。
我接过塑料袋。
拿出那部黑色的小灵通。
握在手里。
沉甸甸的。
从今天起。
我们不再是被动挨打、消息闭塞的散兵游勇了。
出了巷子。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散发着昏黄的光。
孟亮凑过来。
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小灵通。
满脸的新奇和激动。
“宇哥，这玩意儿真帅啊。”
“以后咱们走在路上，滴滴滴一响，直接掏出家伙摇人。”
“看谁还敢惹咱们！”
张北辰在旁边没说话。
我把小灵通收进口袋里。
看了一眼他们三个。
今天从早上被聂远龙逼迫发誓。
到去网吧街收钱立规矩。
再到中午食堂打熊飞，下午医务室对峙邱峰。
一连串的事情……
现在天黑了。
事情也办妥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明显的饥饿感。
我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百块钱。
留一点作为急用的资金，剩下的足够我们搓一顿好的了。
我拍了拍孟亮的肩膀。
“行了。”
“今天办事顺利。”
“大家都辛苦了。”
“走。”
“去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孟亮一听要吃东西，眼睛都亮了。
扯着嗓子大喊。
“吃肉！”
“老子要吃肉！”
元少把双手背在脑后。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正好不远处就有一家火锅店。”
“新开的铜锅涮肉，味道据说很正。”
我点了点头。
“走。”
“今天吃火锅。”
我们四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朝着那家火锅店走去。
这就是兄弟！
有钱一起花，有肉一起吃。
转过一个街角。
老远就看到了那家火锅店的招牌。
热气腾腾的白烟从玻璃门的缝隙里飘出来。
夹杂着浓郁的羊肉香味。
走到火锅店门口。
我刚伸出手，准备去推玻璃门。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不，是从外面推开的。
一个人影正好赶在我们前面。
抢先一步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女生。
穿着一件白色短袖。
只是很随意的扎了一个低马尾。
我盯着那个女生进火锅店。
孟亮和元少就在一边打趣。
“哎哟，看宇哥这样是喜欢那个女生嘛，还挺好看的。”
我回过神，没好气地瞪了孟亮和元少一眼。
“少瞎扯淡。”
“我就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我收回目光，推开玻璃门，带头走了进去。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大厅里坐满了客人。
我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孟亮熟练地招呼服务员点菜，元少则拿着起子开啤酒，几个人闹哄哄地挤在一桌。
铜锅端了上来，红油底料在炭火的加热下咕咚咕咚地冒着泡，翻滚着诱人的香气。
我隔着升腾的热气，余光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那一桌的低马尾女生。
她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坐在那里。
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今天好累……就发一章吧！
书又进黑屋……累
点点催更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