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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宿舍。”
出了火锅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孟亮走在前面，嘴里还叼着根牙签，打着饱嗝。
张北辰一如既往的安静，像个影子跟在我身旁。
路过街角的时候，前面有个烧烤摊。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通红，孜然和羊肉混合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我停下脚步。
“宇哥，怎么了？”
孟亮回头看了我一眼。
“没吃饱？要不咱再整点？”
我没搭理他，径直走到烧烤摊前面。
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翻着手里的肉串。
“老板，拿五十串羊肉，三十串板筋，再烤两个大腰子。”
我摸出兜里的钱，抽出一张拍在桌上。
“多放点辣椒。”
“再给我拿两打冰啤酒，要瓶装的。”
胖老板看我拿钱痛快，应了一声，立刻手脚麻利地烤了起来。
孟亮凑过来，挠了挠后脑勺。
“宇哥，咱们不是刚吃完肉吗？”
我瞥了他一眼。
“咱们是吃饱了，刚子和大黑还在宿舍饿着肚子呢。”
“大黑今天挨了揍，刚子又受了气，总不能让他们干看着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元少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孟亮的后脑勺。
“亮子，学着点。”
“这就叫当大哥的格局。”
孟亮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等烤串的功夫，我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点了一根烟。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隔着烟雾，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脑子里想起那个女生的脸。
白色短袖。
随意的低马尾。
我宇城飞这十几年。
在东关镇见惯了那些浓妆艳抹、满嘴脏话的小太妹。
像她这种安安静静，又好看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碰上。
我在心里暗暗想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缘分这东西，顺其自然。
眼前最重要的，是怎么站稳脚跟。
过了十几分钟，烤串好了。
油纸包了厚厚两大包。
孟亮和张北辰一人提着一打啤酒，我拎着烤串，四个人顺着原路往回走。
推开宿舍门。
刚子正坐在下铺，用棉签给大黑嘴角上的伤口涂红药水。
大黑疼得直吸凉气，但硬咬着牙没叫出声。
旁边还坐着两个跟着咱们的小弟，正在抽闷烟。
看到我们推门进来，刚子赶紧站了起来。
“宇哥，你们回来了。”
大黑也跟着要站起来。
我走过去，按住大黑的肩膀，把他摁回床铺上。
“行了，受了伤就别瞎折腾。”
我把手里的两大包烤串直接扔在中间那张拼起来的桌子上。
孟亮和张北辰也把啤酒放了上去。
“都过来。”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刚才我们在外面吃了，这是给你们带的。趁热吃。”
刚子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烤肉串，又看了看地上的冰啤酒。
他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黑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哽咽。
“宇哥……”
在这地方混，最怕的就是跟错人。
小弟在前面挨刀子流血，老大在后面搂着女人喝酒，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
但我宇城飞不会。
我早就说过，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对不会让兄弟喝汤。
“大老爷们的，磨叽什么，赶紧吃。”
我靠在椅背上，拿出刚才那包没抽完的烟，扔在桌上。
刚子也不客气了，招呼着那两个小弟，一人抓起一大把烤串就往嘴里塞。
孟亮拿过起子，啪啪啪把啤酒盖全撬开，一人发了一瓶。
几口酒下肚，屋里的气氛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刚子咬了一口大腰子。
“宇哥，今天中午你在食堂那两下子，太解气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是个狠角色，还有下午在医务室，邱峰硬是被你一句话给怼回去了。”
“兄弟们跟着你，算是抬起头了。”
我没接这个茬。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
将那部黑色的小灵通拍在桌子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刚子正嚼着肉的嘴停住了。
大黑瞪大了眼睛。
那两个小弟连手里的啤酒瓶都忘了放下，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我靠！”
刚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手上的油都顾不上擦，直接扑到桌边。
“宇哥！你……你买了小灵通吗？”
大黑也惊呼出声。
“我去！太有实力了吧！这玩意儿现在可金贵了！”
孟亮在旁边得意的咧开嘴，一巴掌拍在刚子背上。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宇哥是谁！”
刚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那部机子，想摸又怕把上面的键盘弄脏了。
“以后别大惊小怪的。”
我语气平淡，伸手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绿色的光。
“买它不是为了装面子，是为了保命，也是为了办事。”
我看着刚子和大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你们在医务室被邱峰的人堵了，兄弟跑着回来给我送信。”
“这中间一来一回，耽误了快二十分钟。”
“如果邱峰今天铁了心要下死手，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你们俩早就躺在地上了。”
刚子听到这话，后怕的咽了口唾沫。
我伸手点了点小灵通的屏幕。
“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咱们的命根子。”
“规矩我今天重新立一下，以后你们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刚子猛地点头，眼神里全是狂热。
“懂了宇哥！有了这东西，以后咱们干架根本就不会怕他们了！”
“谁敢惹咱们，一个电话叫人，直接把他们踩死！”
“行了，号码刚才我已经用这机子打过楼下的公用电话了，你自己记一下。”
我摆了摆手，端起半瓶啤酒。
“接着吃。”
“宇哥，太好了！”
几个兄弟激动得举起酒瓶。
玻璃瓶撞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兴奋。
大半夜，桌上的烤串变成了空签子，地上的啤酒瓶倒了一大片。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也都累了一天。
刚子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残局。
孟亮打了个哈欠，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这个宿舍本来是七人间。
以前住着几个外地生，后来嫌这里太乱，搬出去租房了。
现在屋里有五张床铺是有铺盖的。
刚子、孟亮，还有另外两个小弟占了四张。
我睡在靠窗的下铺。
大黑拍了拍肚子，转身回自己原本的宿舍。
元少和张北辰也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
我叫住了他们。
元少回过头，摸了摸他的爆炸头。
“怎么了宇哥？还有事？”
我指了指屋里角落那两张一直空着的下铺和上铺。
上面的木板虽然有点灰，但垫两件衣服就能睡。
“今晚你们俩就别回去了。”
我看着元少和张北辰。
“就在这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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