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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
算了。
不想那么多了。
反正一会就可以见到耗子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长高点。
是不是还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从小到大他就是个闷葫芦。
受了委屈也憋在心里。
正想着。
鼻尖突然钻进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是那种很干净的香味。
在这乌烟瘴气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特别。
本来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的事。
闻着这味道，我整个人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
我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丫头明明脾气爆得像炸药桶。
身上怎么会这么好闻。
吐槽归吐槽。
没过一会儿，我就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伴随着火车有节奏的哐当声。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在北园那一个月，我神经绷得太紧。
现在难得的安稳。
等我迷迷糊糊恢复意识的时候。
只觉得脸颊贴着一个柔软的东西。
我皱了皱眉。
抬手搓了搓眼睛。
睁开眼睛的瞬间。
我吓了一跳。
我他丫的！
脑袋正枕在楠楠的大腿上。
距离太近了。
我视线里只有那一片白皙细腻的皮肤。
我脑子里瞬间轰的一下。
一片空白。
平时再怎么运筹帷幄。
现在也只剩下了最本能的两个字。
好白。
我咽了一口唾沫。
慢慢抬起视线。
正对上一双明亮灵动的大眼睛。
楠楠正低着头。
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微笑。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点调侃。
楠楠微微挑了挑眉。
声音压得很轻，带着点娇媚。
“怎么？”
“还没睡够？”
我只觉得老脸一红。
赶紧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手忙脚乱地从她腿上爬起来。
我缓缓坐直了身子。
摸了摸后脑勺。
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
“楠楠姐……”
“我怎么睡在你腿上啊？”
“我记得我刚才明明是靠着椅背的……”
“算了。”
“我不记得了。”
我是真不记得了。
估计是睡熟了之后，身子不受控制滑下去的。
楠楠看着我这副样子。
似乎觉得特别好玩。
平时那个威风凛凛的宇城飞。
现在居然在结巴。
她故意往我这边凑了凑。
身上的那股清香再次钻进我的鼻腔。
楠楠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全是调皮。
“要不要再睡会？”
我知道她是在逗我。
既然她要玩。
那我宇城飞怎么能怂。
我深吸了一口气。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说着，我身子一歪。
作势又要往她腿上躺。
这下轮到楠楠急了。
她猛地伸出双手。
一把抵住我的肩膀。
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哎哎哎！”
“不是！”
“我叫你躺，你真躺啊！”
楠楠像只受惊的小猫。
使劲把我往旁边推。
她一边推一边抱怨。
“你走开！”
“你走开！”
“睡得我大腿都麻了！”
“重得跟头猪一样！”
我顺势坐直。
看着她红透的耳根。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是你自己邀请我的。”
“现在又怪我。”
楠楠扬起拳头，作势要捶我。
“你还说！”
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我胳膊上。
倒像是某种亲昵的撒娇。
我俩就这么坐在位置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
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变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
车厢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提示前方到站。
东关镇，到了。
火车缓缓减速。
最终停在站台上。
车厢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提着编织袋、蛇皮袋的人拼了命地往车门处挤。
大包小包撞来撞去。
“别挤！”
“别挤啊！”
“让一让！”
各种喊叫声混成一片。
楠楠虽然在北园是个前呼后拥的大姐大。
但毕竟是个女孩。
面对这种人挤人的场面，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我看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扛着大包。
眼看就要撞到楠楠身上。
我眼神一寒。
没有任何犹豫。
我往前大跨一步。
直接挡在楠楠身前。
肩膀一沉，硬生生顶住了那个胖子的大包。
我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冷厉。
“看着点。”
胖子愣了一下。
被我眼神一盯，没敢吱声，绕开走了。
我转过头。
看着身后的楠楠。
我没有多想。
直接伸出了右手。
一把紧紧握住了楠楠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
掌心暖暖的。
楠楠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
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我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跟紧我，别走散了。”
然后，我牵着她。
像一把刀子一样。
在拥挤的人群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路。
谁要是敢挡在前面。
我直接用肩膀撞开。
我以为以楠楠那种火爆脾气。
到了站台上肯定会立刻甩开我的手。
甚至还会骂我一句流氓。
但是。
她居然没有拒绝。
她就这么乖乖地跟在我身后。
任由我牵着她穿过汹涌的人潮。
我偶尔回过头看她一眼。
发现她低着头。
脸颊微红。
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一个弧度。
似乎……还有点小开心？
我心跳漏了半拍。
赶紧回过头。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下了站。
走出出站口。
外面的空气总算是新鲜了不少。
东关镇的阳光很烈。
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看着远处那些熟悉的建筑。
还有马路边随处可见的摆摊小贩。
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楠楠长舒了一口气。
似乎这才意识到我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呼，终于出来了。”
她像触电一样抽回了手。
把手背在身后。
假装看天看地。
就是不看我。
掌心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我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把手插回裤兜。
“走吧。”
“打个车回去。”
楠楠瞬间恢复了元气。
“好呀！”
“我还没来过你老家呢。”
“一会我要好好逛逛！”
我俩在路边拦了一辆破旧的夏利出租车。
司机师傅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关口音。
“去哪，小伙子？”
我报了一个地名。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行驶。
楠楠坐在后排。
好奇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她从小在北园长大，家庭条件优渥。
显然没怎么见过这种落后的镇子风貌。
楠楠指着外面的一排平房开了口。
“宇城飞。”
“你们这边的房子都这么矮呀。”
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外面的街景。
没有出声。
越是靠近我家那片区域。
周围的环境就越是破败。
出租车在一个巷子口停了下来。
司机回过头。
“里面车进不去了，你们走两步吧。”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
楠楠跟着我下了车。
她今天穿着一双精致的白色凉鞋。
刚下车。
就踩进了一个小泥坑里。
她轻呼了一声。
皱着眉头看了看鞋边的泥点。
“哎呀。”
但她没抱怨。
只是拿出纸巾随便擦了擦。
然后兴冲冲地跑到我身边。
“走吧,你家在哪？”
我看着她明艳动人的脸庞。
又看了看这条破巷子。
这二者，格格不入。
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转过两个弯。
来到一个破落的院子前。
院墙是用红砖垒的。
连水泥都没抹。
上面长满了青苔。
这就是我的家。
我站定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看楠楠。
她站在那里。
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红玫瑰。
那么耀眼，那么漂亮。
她爸爸是市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她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
身边围着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我呢。
我宇城飞。
只是一个穷小子。
哪怕我在外面再怎么拼命。
再怎么狠。
打下多大的地盘。
回到这里。
我依然只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我心里猛地一阵刺痛。
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
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
这种感觉，比挨了刀子还难受。
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脑子里不断闪过两个念头。
楠楠看到我住这种地方，会不会介意？
她会不会觉得，我根本就配不上她？
紧接着。
我又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人家家那么富。
自己家却那么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