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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板门。
和楠楠走进院子里
院子角落里用破砖头垒了个鸡圈。
两只老母鸡正在里面无精打采地刨土。
院墙边靠着一把断了半截齿的旧锄头。
正中间拉着一条铁丝。上面挂着我爸那件洗得褪色的蓝褂子。
穷……
真的穷……
我在北园市再怎么威风，手底下再怎么一呼百应。
站在这里，我依然是个连像样房子都没有的穷小子。
我没敢回头看楠楠的脸。
我怕看到她皱眉头。
怕看到她眼里流露出嫌弃。
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插在兜里假装很随意地往前走。
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楠楠几步越过我跑到了院子中间。
她没有捂鼻子。
没有皱眉头。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满是好奇。
她正四处张望着，似乎觉得这地方有点新奇。
“宇城飞，你家院子挺大呀！”
她指着墙角的鸡圈，眼睛都亮了。
“哎，这是鸡吗？我还是第一次见活的呢！”
她说着还兴致勃勃地蹲下身，拿了根小树枝去逗那两只老母鸡。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心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松了。
那种像野草一样疯长的自卑感，在这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丫头真不是一般人。
我没管还在那逗鸡的楠楠。
双手插着兜，顺着熟悉的味道走进了旁边的厨房。
东关镇这种老平房，厨房都在院子侧面。
门半掩着。
里面有些昏暗。
我推开门走进去。
就看到我妈正坐在灶台前的一个小木板凳上。
腿上放着个红色的塑料盆。
她正低着头，两只手麻利地掐着豆角的两头。
吧嗒，吧嗒。
那是豆角被折断的声音。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酸。
但我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没睡醒的样子。
“妈，我回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我妈择豆角的手猛地一顿。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我。
愣了两三秒。
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紧接着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飞子你咋回来了？”
“放暑假了？”
听着这句问话，我没忍住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满脸无语地看着她。
“妈，合着你把我忘了呗。”
“我都放假了你都不知道，你在家就不念叨念叨我？”
我妈把手里的豆角扔进盆里。
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没有呀，谁让你小子出去之后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
“你长腿了自己认得门，我还天天盼着你回来不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里的那股子高兴是藏不住的。
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坐车累了吧？”
“飞子你先回房间躺会，妈一会做饭给你吃。”
我走进厨房，随便拉了个空板凳坐下。
“妈，我爸呢？”
我四下看了一眼，没见到老头子的身影。
我妈重新坐下继续弄她那盆豆角，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爸呀，一大早就出去赶集了，说是帮人卸点货。”
“估摸着这个时间段也快回来了。”
就在我准备再贫两句的时候，厨房门口光线一暗。
楠楠走了进来。
她大概是逗完鸡了，顺着声音找了过来。
刚一进门，楠楠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我妈。
我发誓。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李楠楠这副样子。
在北园，她可是带着几十号打手一开口就让人抱头蹲下的小辣椒。
但是现在她两只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角。
身体站得笔直。
那张一向张扬明艳的脸。
此刻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连眼神都有点局促。
根本不敢乱飘。
她看着我妈。
微微弯了弯腰。
声音甜得发腻，而且有些害羞。
“阿姨好。”
我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阿姨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楠楠。
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红色的短袖，白皙的皮肤，那张漂亮得挑不出毛病的脸。
对东关镇这种穷乡僻壤来说，楠楠就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大明星一样晃眼。
我妈手里的豆角又掉回了盆里。
她赶紧站起来。
这次擦手的动作更用力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你好，你好。”
我妈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楠楠，越看越满意。
“哎哟，这闺女长得真俊啊。”
我妈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
意思是你小子带这么漂亮的女娃回来。
居然不早打招呼，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我耸了耸肩没有吭声。
我妈又赶紧转头看向楠楠，语气温和得不行。
“你俩先坐，一会阿姨出去买点菜！”
“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好的。”
楠楠被我妈的热情弄得更不好意思了。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
我妈急急忙忙端着盆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洗菜了。
厨房里就剩下我和楠楠。
我看着她那副拘谨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
楠楠立马恢复了小辣椒的本色。
她瞪着大眼睛，压低声音凶了我一句。
还伸出脚在我的鞋上轻轻踩了一下。
“你个臭人机，看到我出糗你很开心是不是？”
我半眯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墙。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我们的楠楠姐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刚才那声阿姨好，叫得那叫一个乖巧。”
楠楠脸一红，扬起拳头作势要打我。
我侧身躲开。
“走吧，去我屋里待会。”
我带着她穿过院子，推开了我那间小屋的门。
屋子不大。
一张单人硬板床，上面铺着一张褪色的凉席。
靠墙是个掉漆的木头柜子。
角落里还有一张用来写作业的破书桌，桌子腿还垫着一块砖头。
空气里带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沉闷味。
这就是我的地盘。
楠楠走进来。
不仅没有嫌弃这简陋的环境。
反而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
她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上面放着的一个旧铁皮青蛙。
“这是你小时候玩的？”
她拨弄了一下发条，青蛙在桌子上跳了两下。
我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这里挺破的，不比你们市里。”
我看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楠楠转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
“破怎么了？”
“我觉得挺好的呀，很有生活气息。”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的凉席上坐下。
两条白皙的腿轻轻晃悠着。
她看着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丫头总是在不经意间，给我最致命的一击。
时间到了临近中午。
一道男声从院子外传来。
“我回来了！”
“今天挣了50块，又可以买好几袋大米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立马站了起来。
是我爸。
我和楠楠走出房间来到厨房门口。
他正一边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一边往厨房这边走。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为了五十块钱就沾沾自喜、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
就是当年在金家井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老大宇朝城。
这老头子的演技，不去拿个影帝真是委屈他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走到水龙头跟前随便冲了把脸。
他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我。
他愣了一下。
随后眼睛里爆发出惊喜。
“飞子怎么回来了？”
他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快步走过来。
“放暑假了？”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正好，咱爷俩今晚喝点！”
“叫上你王叔他们！”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
半眯着眼睛，看着他这副高兴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心里顿时一阵吐槽。
这都什么父母啊。
合着你俩都不在意我是不？
我在外面混得生不如死，你们在家过得乐不思蜀。
没爱了。
真的是没爱了！
我正准备开口刺他两句，抱怨一下这家庭地位。
就在这时，楠楠从我身后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确实出奇的乖。
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跟我认识的那个的火爆小辣椒简直判若两人。
我爸原本还笑着的脸。
在看到楠楠的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楠楠半天没回过神来。
楠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弯了弯腰。
声音甜美。
“叔叔好。”
“我是宇城飞的朋友！来这玩几天！”
这一声叔叔好直接把我爸的魂给叫回来了。
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短暂的震惊后。
立马恢复了那副老实庄稼汉的模样。
他搓了搓手，笑得有些局促。
“你好，你好。”
“你先坐着，一会我出去买点菜。”
说完这句话，我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一步跨过来。
不由分说地就把我往院子外面拉。
他的力气极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他把我拉出厨房，一直拉到院子的墙角。
确定楠楠听不到我们说话后，我爸猛的转过头。
他死死地盯着我，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哎哟我操喂！”
“宇城飞你学技术你给我学好的呀！”
“怎么还拐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回来！”
祝你们天天开心！mua宝贝！
想要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