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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人说话。
元少盯着那杯酒，眼睛都亮了。
孟亮也攥紧了拳头。
白阎罗这三个字，在北园很有分量。
他手下六大红棍，每一个都管着不少人和场子。
现在他亲自上门。
还让白毛跪着赔罪，已经给足了我面子。
只要我喝下这杯酒。
以后在北园，就算真正有了靠山。
我伸出手。
白阎罗嘴角扬了起来。
可我没有拿酒杯，而是捏住杯沿。
又缓缓推了回去。
“白爷。”
“我考虑几天。”
元少他们全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白毛也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整个北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做白阎罗的红棍。
现在机会送到我面前，我竟然没有马上答应。
白阎罗没生气。
他只是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嫌第七低？”
我摇头。
“我怕高处风大。”
白阎罗笑了一声。
“宇城飞，你不像胆小的人。”
“我胆子一直不大。”
我抽出一根烟，元少立刻帮我点上。
“所以每走一步，我都得看清脚下。”
白阎罗看了看元少，又扫过孟亮、张北辰和赵一帆。
“你是放不下他们？”
“不是放不下。”
我吐出一口烟。
“是不能替他们做主。”
白阎罗挑了挑眉。
“他们跟着你混，你还要听他们的？”
“他们不是我的狗！”
“是我的兄弟！”
“过命的兄弟！”
我看着他。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这杯酒我现在就能喝。”
“可他们拿命陪我走到今天。”
“我不能为了自己坐上一把椅子，就把他们全当成见面礼送出去。”
屋里更安静了。
孟亮猛地把脸转向一边。
这小子嘴角还带着伤，眼睛却红了。
元少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阎罗端起自己的酒，一口喝完。
“跟了我，他们不会吃亏。”
“每个月有钱拿。”
“受了伤，有人管。”
“出了事，我给他们兜着。”
我弹了弹烟灰。
“那他们以后听谁的？”
白阎罗看着我。
“先听你的。”
“再听我的。”
我笑了。
“那不还是要我的人吗？”
白阎罗也笑了。
我们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谁都没有再说话。
这个江湖没有白送的东西。
白阎罗送我一把椅子，是想让我替他办事。
他看中的不只是我能打。
还有我身后这帮兄弟。
过了一会儿，白阎罗开口。
“你很聪明。”
“聪明的人，往往不够忠心。”
“那白爷还敢用我？”
“我不怕聪明人。”
白阎罗重新倒了一杯酒。
“我只怕又蠢又有野心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瞥了白毛一眼。
白毛浑身一哆嗦，脑袋差点塞进裤裆里。
我指了指他。
“昨晚的事，是白爷的意思吗？”
“不是。”
白阎罗回答得很干脆。
“他借我的名头收钱，又动了你兄弟。”
“所以我让他还了十巴掌。”
“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继续。”
孟亮站了起来。
白毛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亮哥……”
“别叫我哥。”
孟亮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以为孟亮会动手。
可他最后只是拍了拍白毛的脸。
“你昨天人多，打我一巴掌。”
“今天你跪着，我不打你。”
“不是我心软。”
“是我不占这种便宜。”
孟亮指着他的鼻子。
“等你哪天站起来，带齐你的人。”
“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巴掌还给你。”
说完，孟亮转身回到我身边。
我心里有点意外。
这小子平时看着莽，关键时候倒没给我丢人。
白阎罗也多看了他一眼。
“有点意思。”
孟亮梗着脖子。
“宇哥的兄弟，都有意思。”
“少说两句。”
我拍了他一下。
孟亮立刻闭嘴。
在外面他敢和谁都瞪眼。
我一开口，他比谁都老实。
白阎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衫。
“宇城飞，我给你三天。”
“三天以后，晚上八点，金碧辉煌见。”
“你要是答应，就从正门进。”
我问道：“不答应呢？”
白阎罗笑了笑。
“也来。”
“买卖不成，还能喝杯酒。”
这话听起来很客气。
但我心里清楚。
到了他这个位置，亲自上门请人。
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我如果拒绝，那就不只是一杯酒的事了。
“行。”
我点点头。
“三天后，我给白爷答复。”
白阎罗带着人往外走。
白毛刚想爬起来，孟亮一脚踩住他的裤脚。
白毛脸都白了。
孟亮低头看着他。
“我刚才说的话，记住没有？”
“记住了，亮哥。”
“我说了，别叫我哥。”
“是，是，亮……亮爷。”
孟亮这才把脚挪开。
白毛赶紧爬起来，弓着腰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白阎罗突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
“宇城飞。”
“讲义气的人，最容易吃亏。”
我靠着椅背。
“吃亏总比让兄弟寒心强。”
白阎罗没有再说话。
脚步声慢慢远去。
门关上以后，元少第一个凑到桌边。
他端起白阎罗给我倒的那杯酒，闻了闻。
“宇哥，好酒啊。”
我把酒杯夺回来。
“好酒也堵不住你的嘴。”
元少嘿嘿一笑。
“宇哥，真不跟？”
“没说不跟。”
赵一帆轻声说道：“也不能马上跟。”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一帆把那杯酒放回桌上。
“白阎罗手底下已经有六个红棍。”
“宇哥刚进去，就和他们平起平坐。”
“那六个人不会高兴。”
张北辰靠在墙边，冷冷地补了一句。
“会有人试他。”
元少摸着爆炸头。
“那就让他们试试。”
孟亮一拍桌子。
“怕个毛，谁不服就干谁！”
我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脸养好。”
“顶着一块淤青喊打喊杀，很有说服力吗？”
孟亮摸了摸脸，没吭声。
早在白阎罗进来之前。我就让楠楠躲到了卫生间。
此刻楠楠走了出来
坐到我旁边。
“宇城飞，你到底怎么想的？”
“其实你可以不用怕他的，我可以跟我爸说。”
我夹着烟，半眯起眼睛。
“这点事不用麻烦你爸。”
“而且白阎罗不是来请我吃饭的。”
“他是来把我们这一桌人，全装进他的口袋。”
元少收起笑容。
“那怎么办？”
“先查。”
我看向赵一帆。
“查白阎罗手底下那六个红棍。”
“谁最能打，谁最有脑子，谁和白毛走得近。”
赵一帆点头。
“明白。”
我又看向众人。
“跟白阎罗，往后肯定有饭吃。”
“但也会有更多麻烦。”
“你们谁不想去，现在就能说。”
孟亮直接站起来。
“宇哥，你去哪我去哪。”
元少咧嘴一笑。
“我这头发只认你，别人镇不住。”
张北辰没有说话。
他把钢管重新塞回床底，坐了下来。
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一帆推了推酒杯。
“宇哥，你说不能替我们做主。”
“现在我们自己做主。”
“跟你！”
我低下头，点燃了最后一根烟。
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仿佛被这几个混蛋轻轻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