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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驶进北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楠楠推了推我的胳膊。
“醒醒。”
“到站了。”
我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么快？”
楠楠白了我一眼。
“你都睡了一路，还快？”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手把她头顶的包拿了下来。
出了站。
我往四周看了一圈。
没人。
楠楠背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我。
“宇城飞，你不是说自己在北园很有排面吗？”
“怎么连个接你的都没有？”
我半眯着眼睛。
“可能红毯堵在路上了。”
楠楠扑哧一声笑了。
我嘴上不在乎，心里却有些奇怪。
元少和孟亮那几个家伙。
知道我今天回来，不可能一个都不来。
尤其是孟亮。
那小子恨不得提前一天蹲在车站等我。
我掏出小灵通，先打给元少。
没人接。
孟亮也没人接。
赵一帆的直接关机。
我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楠楠察觉到了。
“出事了？”
“不知道。”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先回去。”
一路上，我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出租屋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
窗户黑着。
四周也很安静。
我让楠楠走在后面，自己先上了楼。
站在门口。
我伸手摸了摸门把手。
没锁。
我推开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
下一秒。
灯突然亮了。
“欢迎宇哥回家！”
元少、孟亮、大黑、大牛几个人同时蹦了出来。
赵一帆站在后面，手里还举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纸。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欢迎宇哥携嫂子凯旋！
我看着那张纸，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楠楠站在我身后，脸一下红了。
但她没有反驳。
反而笑得挺开心。
元少顶着那头爆炸头，手里拿着半截彩带。
“宇哥！”
“惊不惊喜？”
我盯着他。
“嫂子那两个字是你写的吧？”
元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宇哥，这事是亮子提议的。”
孟亮愣了一下。
“卧槽，元少哥你卖我？”
我抬起腿，作势要踹他们。
两人立刻分头逃跑。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张北辰靠在墙边，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
桌上摆着一堆饭菜。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
但看得出来，这帮人忙活了挺久。
我妈给我带的吃食刚拿出来，大黑和大牛眼睛都直了。
“宇哥，这是阿姨做的？”
“嗯。”
“能吃不？”
“不能。”
大黑已经抓起一个饼塞进嘴里。
“那我帮你试试毒。”
我一阵无语。
一帮人围着桌子坐下。
元少负责吹牛。
大黑和大牛负责抢吃的。
赵一帆在旁边不停提醒他们慢点。
我靠在椅子上。
原本紧绷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外面再乱。
回到这间破屋子，总有人给我留口热饭。
吃到一半。
我突然发现孟亮有点不对劲。
他今天很安静。
而且一直侧着脸。
我放下筷子。
“亮子。”
孟亮立刻抬头。
“宇哥，咋了？”
“把脸转过来。”
孟亮的动作停住了。
元少也闭上了嘴。
屋里的笑声瞬间消失。
我盯着孟亮。
“转过来。”
孟亮咬了咬牙，慢慢把左边脸转了过来。
他的嘴角有一道口子。
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淤青。
我没有发火。
只是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谁弄的？”
孟亮挠了挠头。
“我自己撞门上了。”
元少干咳一声。
“对。”
“门先动的手。”
我抬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
“你说。”
赵一帆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有人找过来。”
“领头的叫白毛，在城南这边有些名气。”
“他让我们以后每个月交一笔钱。”
“还点名让元少跟他。”
我弹了弹烟灰。
“然后呢？”
元少接过了话。
“亮子骂他是个什么东西。”
“还说我们只认宇哥。”
“白毛带的人多。”
“趁乱扇了亮子一巴掌。”
孟亮立刻说道：“宇哥，真没啥。”
“就一下。”
“我不疼。”
我没搭理他。
“你们为什么没还手？”
张北辰靠在墙上，冷冷说道：“一帆拦了。”
“对面有三十多人。”
“白毛是白阎罗手底下的红棍。”
“你走之前说，让我们安分。”
我看向赵一帆。
“你做得对。”
众人全愣了一下。
赵一帆抬起头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当时真打起来，咱们未必吃亏。”
“但肯定有人受伤。”
“我不在，你先保住兄弟，这没错。”
赵一帆轻轻点头。
我转过脸，看向孟亮。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孟亮低着头。
“你难得回东关一次。”
“耗子也需要你。”
“一巴掌而已，没必要坏你的心情。”
听到这句话。
我心里猛地堵了一下。
这小子平时看着咋咋呼呼。
可真正遇到事，他永远先想着我。
我抽出一根烟，递给孟亮。
亲手帮他点燃。
“亮子。”
“宇哥。”
“这一巴掌，算我欠你的。”
孟亮急了。
“宇哥，你说啥呢？”
“咱俩谁跟谁啊！”
我看着他。
“就因为咱俩是兄弟，我才不能当没看见。”
“我让你们安分，是让你们别欺负人。”
“不是让你们跪着挨欺负。”
我站了起来。
“兄弟挨的巴掌。”
“不能过夜。”
元少一把推开椅子。
“宇哥，我就等你这句话！”
张北辰没说话。
他弯下腰，从床底摸出一根钢管。
孟亮也站了起来。
“宇哥，我带路！”
我按住他的肩膀。
“你留下。”
“挨打的是你，今天就坐着等。”
“这口气，我替你出。”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
咚。
咚。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大黑走过去拉开门。
外面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
手里拎着两瓶酒。
他身后的人，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
那人进门以后。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亮哥！”
“我错了！”
“我不该动你！”
孟亮猛地攥紧拳头。
“白毛？”
白衬衫男人把酒放在桌上。
“他打了你兄弟一巴掌。”
“我让他还了十巴掌。”
“要是不够，你们继续。”
我半眯着眼睛。
“你是谁？”
男人拉开椅子，坐在了我对面。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
又给我倒了一杯。
“他们都叫我白阎罗。”
听到这个名字。
元少几个人全变了脸色。
白阎罗端起酒杯，看着我。
“宇城飞。”
“我今天不是来替白毛求情的。”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没有碰桌上的酒。
“找我干什么？”
白阎罗笑了笑。
“北园缺一把够狠的棍。”
“也缺一个会动脑子的人。”
“我听说，你两样都有。”
他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跟我吧。”
“从今天开始。”
“你就是我手底下，第七红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