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我抬起手,用大拇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随口把嘴里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出声。
“我是个什么东西?”
“呵呵!”
“我是你爹!”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张顺东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第一红棍,竟然被人指着鼻子骂爹!
我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三个人。
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就你们三个废物,还他妈有脸在我面前装大辈?”
我抬起手,指着旁边的红猪。
“你看看你们!”
“一个肥得像猪一样。”
“脖子上那条金链子都快勒进肉里了。”
“也不怕喘不上气把自己憋死!”
“满脸的油,刮下来能炒两盘菜!”
我手腕一转,指向刚爬起来的白毛。
“还有一个像个矮冬瓜!”
“头上缠着几圈破纱布,装什么木乃伊?”
“昨天喝海水没喝够,今天跑这来找存在感?”
我冷哼了一声,眼神无比阴狠。
“看着你们这几张逼脸。”
“我真没脸看!”
“操你妈!”
红猪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彻底炸了。
他那双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小逼崽子,你骂谁呢?”
红猪握紧了手里的短棍。
用力在桌上一敲。
“行行行,能打是吧?”
“骨头硬是吧?”
红猪指着地上的狼藉,怒极反笑。
“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这是我红猪的地盘!”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在外面,你是个人物。”
“在这里,你就是条虫!”
“你能打?那我就叫人!”
“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厉害!”
“能不能一个人把我这里的几百号兄弟全打趴下!”
红猪说完,直接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
用力一吹。
嘘!
一声口哨声响起。
不到十秒钟。
包厢外面的走廊上。
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
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外面四面八方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穿着黑西装手里拎着甩棍和钢管的打手。
走廊上站满了。
包厢门口挤满了。
一眼看过去,起码有五六十号人!
这帮人一个个面目狰狞。
直接把包厢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原本宽敞的VIP包厢。
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红猪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了那群打手的前面。
他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笑得极其猖狂。
“宇城飞。”
“我今天就教教你!”
“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子就让你今天落幕!”
白毛躲在人群后面,兴奋得直拍大腿。
“弄死他!把他们三个全废了!”
“丢进海里喂鱼!”
张顺东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
就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我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
半眯着眼睛,眼神没有一丝慌乱。
出来混。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帮老油条连单挑的底气都没有。
打不过就摇人。
真是把江湖规矩当成了擦屁股的纸。
就在这时。
身后的元少突然冲了上来。
他身上全是被玻璃划破的血口子。
那件衣服早就成了碎布条。
爆炸头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但他依然死死挡在我面前。
元少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一只手捂着还在流血的胳膊。
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宇哥!”
“你先走!”
元少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踩着我的肩膀翻窗户走!”
“我们两个留下来断后!”
“这帮孙子不敢弄死我!”
“只要你跑出去了,替亮子报仇!”
张北辰也走了过来。
他的额头上的红色液体。
正直往下流。
把他的半边脸染成了骇人的猩红色。
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
他依然紧紧攥着那根实心钢管。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张北辰站在我另一侧。
死死盯着对面的红猪和张顺东。
他的声音很冷,像冰块一样。
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宇哥,你快走!”
“不然真来不及了!”
张北辰往前跨了半步,把钢管横在胸前。
“我能拖住他们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你下楼了。”
我看着元少。
看着张北辰。
看着这两个满身是血。
却死死护在我前面的兄弟。
我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烙铁。
烫得我眼眶发酸。
这就是我的兄弟。
在生与死面前,他们想到的不是自己怎么活。
而是想让我活。
我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怎么可能走?
我宇城飞这辈子,挨过打,吃过亏,受过辱。
但我从来没有扔下过自己的兄弟!
跑?
今天我要是跑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算什么大哥?
我算什么男人?
我猛地伸出双手。
一手抓着元少的肩膀。
一手按住张北辰的胳膊。
用力往后一拽。
直接把他们两个拉回了我的身后。
力气大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站在他们最前面。
直面那黑压压的几十号打手。
直面张顺东、红猪和白毛。
“少说丧气话!”
我头也没回,直接吼了一句。
“要走也是你们走!”
元少急了,上来就要拽我。
“宇哥!这时候别犟了!”
张北辰也急促地喊了一声。
“宇哥!”
我一把甩开元少的手。
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
我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
但我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走!”
“要死一起死!”
“我们今天就干他个天翻地覆!”
我说完,直接转过身。
看着对面那群蠢蠢欲动的打手。
看着红猪脸上那讥讽的笑容。
心里那团火,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去他妈的隐忍!
去他妈的第七红棍!
去他妈的白阎罗!
老子今天不装了!
随即我直接抬起手。
一把抓住身上那件被划破的夹克。
用力一撕!
脱掉上衣!
随手扔在了地上。
我光着膀子,站在包厢中央。
身上的肌肉虽然不算夸张,但极其结实。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我露出了狼头纹身!
那是一个巨大的狼头!
平时,这个狼头是闭着眼睛的。
看起来甚至有些温顺。
但现在。
因为刚才那八杯烈酒。
因为刚才剧烈的死磕。
因为我浑身血液的沸腾。
那个狼头变了!
皮肤表面滚烫得像火炉。
胸口的那个狼头纹身,随着肌肉的跳动。
狼头似乎睁开了眼睛!
不仅如此,随着血液的加速。
整个狼头的线条,瞬间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眼睛红红的!
一头泣血的恶狼!
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所有人!
那股凶悍、暴戾、狰狞的气息。
就像是实质一样,直接铺满了整个包厢。
对面那几十个打手。
看到我胸口那个变红的狼头。
看到我那双充血的眼睛。
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红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顺东的眼角也猛地跳了一下。
我半眯的眼睛完全睁开。
双手死死攥紧了半截玻璃瓶。
我没有去看红猪。
没有去看张顺东。
我只是感受着胸口那团燃烧的烈火。
我猛地仰起头。
扯开嗓子。
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兄弟们干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