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载着楠楠的出租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冷风吹过来。
我那原本有点发热的脑子彻底冷静下来了。
我伸手进口袋,摸出一盒白利。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火光一闪。
我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以前我宇城飞的世界里只有兄弟,只有刀光剑影。
现在多了个火爆小辣椒。
我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随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推开出租屋的门。
里面乌烟瘴气的。
大黑、大牛、元少、孟亮还有赵一帆。
几个人正光着膀子围在茶几前打扑克。
张北辰靠在墙角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看到我推门进来,屋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大黑手里还捏着两张牌,光头上直冒汗。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
“卧槽,宇哥,你这就回来了?”
元少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直接跳了起来。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一拍大腿。
“宇哥,你不行啊!”
“这大七夕的,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你带嫂子逛完街,不顺便去那个什么如家快捷旅馆探讨一下人生?”
“你就这么清清白白地回来了?”
孟亮捂着肚子上的纱布,笑得前仰后合。
“元少,你懂个屁。”
“咱们宇哥这是柳下惠在世,坐怀不乱!”
“再说了,楠楠姐那暴脾气。”
“宇哥估计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屋子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连一直闭着眼的张北辰。
嘴角都难得地露出出了一抹笑。
我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半眯着眼睛看着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
我走过去,抬脚在大黑的屁股上轻踹了一下。
“滚蛋,少他妈拿我开涮。”
“我宇城飞是那种只知道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
元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是。”
我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包空烟盒。
砸在元少那爆炸头上。
“再废话,明天你那只右手也别要了。”
元少嘿嘿干笑了两声,老实地坐回去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桌上的扑克牌收拢。
他看着我,神色恢复了正经。
“宇哥,心情不错啊。”
我走到空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还行。”
“张顺东那边有动静没?”
赵一帆摇了摇头。
“没有。”
“出奇的安静。”
我冷笑了一声。
“安静就对了。”
“大耳那滩烂泥被捞上来了没?”
大黑抢着回答。
“捞上来了!”
“听说今天下午被人从水里拽出来的,送医院去了。”
“那条腿是彻底废了,粉碎性骨折,华佗在世都接不上。”
“他手下那个叫李阳的,连夜带着大耳滚出了北园,屁都没敢放一个。”
我半眯着眼睛,冷冷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要让北园所有人都知道。
动我宇城飞的兄弟,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接下来的日子,出奇的平淡。
我们废了大耳的事情。
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北园的圈子里传开了。
六十多号人去挑事。
被我们几十号人打得落花流水。
带头的大耳直接被敲断了腿,扔进水里泡了半宿。
这件事一出,城南这几所学校的人全惊了。
外面都在传,有个叫宇城飞的人。
平时总是半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但他手底下,有一群不怕死的疯子。
而且他本人下手极黑,做事绝不留情。
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狠角色!
我宇城飞算是彻底在北园立了棍。
顺理成章地,大耳之前占着的地盘。
全被我们接手了。
没有人敢来抢,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那些以前跟着大耳混的残兵败将,树倒猢狲散。
有几个想来投奔的,全被赵一帆带人打出去了。
我们兄弟,不收这种两面三刀的垃圾。
我的名字,渐渐和聂远龙、邱峰平起平坐了。
走在街上。
几所学校的混混看到我。
都得恭恭敬敬地停下来。
低头喊一声。
“宇哥。”
至于张顺东那边,一直没有动作。
他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吐着信子。
我知道,他是在等白阎罗的意思。
白阎罗最近在跟其他几个老家伙抢地盘。
根本没空搭理我们这个刚冒头的新势力。
他想跟我们耗,那我就陪他耗。
老张网吧重新装修了一下,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
有我们这帮兄弟镇场子,再也没人敢来闹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除了带着兄弟们看场子,就是撒撒狗粮。
楠楠这丫头,自从七夕之后,彻底放飞自我了。
她每天准时准点跑来找我。
我坐在网吧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打盹。
她就坐旁边看着我。
我要是拿烟,她直接一巴掌把烟拍掉。
“宇城飞!说了多少次了,少抽点烟!”
我只能无奈地把手缩回来,摸摸鼻子。
在外面我是心狠手辣的宇哥。
在她面前,我特么连抽根白利的自由都没有了。
偏偏这帮兄弟还天天看热闹。
有一次,楠楠提着一堆吃的跑来找我。
她当着几十号兄弟的面。
直接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宝宝,吃饭啦!”
那声音,甜得发腻。
全场鸦雀无声。
大黑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裤裆上。
烫得他嗷嗷直叫。
元少更是夸张地捂着眼睛。
“宇哥,你杀了我吧,别用狗粮撑死我啊!”
我瞪了他们一眼,直接骂了一句。
“都给我滚去干活。”
兄弟们一哄而散。
但笑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除了撒狗粮。
我每天最常干的事,就是陪兄弟们上网吧打打游戏。
老张特意给我们留了个最靠里的连坐区。
每天下午,我和张北辰、孟亮、元少、大黑他们。
登上传奇或者打CF。
“草,大黑你个傻逼,往左边扔闪光弹啊!”
“元少,你他妈去送人头是吧?”
“北辰,牛逼!一枪爆头!”
我平时话少。
但在游戏里,也忍不住跟着他们大吼大叫。
这帮兄弟,都是把后背交给过对方的人。
我们不需要多余的话。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有时候打累了。
我就半眯着眼睛靠在电竞椅上。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
听着旁边兄弟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的。
这就是我宇城飞要的生活。
有兄弟,有女人。
谁敢来破坏这一切,我就弄死谁。
时间像水一样流走。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孟亮肚子上的伤口结了厚厚的痂。
元少左手上的纱布也终于拆了。
虽然还不能提重物。
但打游戏敲键盘一点问题都没有。
大家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北园的天空,渐渐开始飘起了雪花。
我们穿着厚厚的冬装。
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白雾。
大街上的行人变少了。
都裹紧了衣服行色匆匆。
一转眼寒假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