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快乐呀 mua
网吧街的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
天冷得像个冰窖。
网吧里暖气开得很足。
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咔嗒咔嗒响个不停。
我坐在吧台后面。
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半眯着眼睛靠在宽大的电竞椅上。
不远处的角落里。
孟亮正对着一个沙袋疯狂输出。
砰!砰!砰!
他一拳接一拳。
打得沙袋剧烈摇晃。
他光着个膀子。
浑身是汗。
从昨晚放走赵鹏开始。
孟亮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他这直肠子,受不了这种被人骑在头上拉屎的窝囊气。
元少嚼着口香糖。
坐在旁边的机子上玩着扫雷。
赵一帆从门外走进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走到我身边。
“宇哥。”
我没睁眼。
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说。”
赵一帆压低了声音。
语气很平稳。
“风已经放出去了。”
“按你的意思,现在几条街的场子都在传。”
“说咱们刚占了网吧街,根基不稳。”
“昨晚被聂远龙的五十个人堵了门,咱们吓破了胆。”
“连自己反水的兄弟都不敢碰,直接放走了。”
听到这话。
那边打沙袋的孟亮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
眼珠子通红地走过来。
“现在好了!”
“外面全在笑话咱们!”
“刚才我出去买烟。”
“邱峰手底下的几个小混混,在街头指桑骂槐地说咱们是缩头乌龟!”
孟亮咬着牙。
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宇哥,我真特么想操起钢管出去挨个给他们放点血!”
“这脸丢得太大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
拿起桌上的一包红塔山。
抽出一根。
啪嗒。
点燃。
我吸了一口。
吐出一团浓浓的白雾。
透过烟雾。
我看着孟亮。
“丢脸?”
“在北园这片地界,面子是靠命填出来的。”
“邱峰的人笑话咱们?”
“笑得好。”
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他们笑得越开心,说明他们越觉得咱们没威胁。”
赵一帆点了点头。
十分赞同。
“宇哥说得对。”
“聂远龙那只老狐狸疑心病最重。”
“他听到这个消息,表面上得意,私底下肯定还在试探。”
“他想看看咱们是不是真的怂了。”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张北辰突然站了起来。
他平时话最少。
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逼逼。
但今天。
他走到了我们中间。
手里拿着那根黑色的甩棍。
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
“一帆说得没错。”
张北辰面无表情。
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风声出去了,聂远龙会以为咱们真怕了。”
“但以他的城府,绝对会派人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刚才观察过了。”
“网吧街两头的路口,多了三个面生的闲汉。”
“一直在这晃悠,眼睛时不时往咱们门面里瞟。”
张北辰抬起头。
直勾勾地看着我。
“是聂远龙的眼线。”
“宇哥。”
“这几天是非常时期。”
“咱们任何人,绝不能单独走出这条街。”
“要出门,至少带四个兄弟。”
“不然容易被人下黑手。”
我看了张北辰一眼。
这小子不愧是实力派。
遇事冷静,洞察力惊人。
我点了点头。
“北辰说得在理,让兄弟们招子放亮一点。”
叮铃铃。
桌上的小灵通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拿起电话。
按下了接听键。
“喂。”
“宇哥!是我啊,耗子!”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熟悉又拘谨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
我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些。
眼底那股冷漠和慵懒瞬间消散。
换上了一抹柔和。
“耗子?”
“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在北园火车站呢。”
耗子的声音听起来冻得够呛。
牙齿还在打颤。
“我爸让我提前过来办城高的手续,顺便把行李先拿过来。”
“宇哥,你在哪呢?我怎么去找你啊?”
这傻小子。
大冷天的。
一个人扛着行李就跑来北园了。
我皱了皱眉头。
“你在火车站那个出站口站着别动。”
“哪里也别去。”
“不准跟陌生人搭话。”
“我马上过去接你。”
“知道了宇哥。”
我挂断电话。
从椅子上站起身。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直接套在身上。
孟亮看我这架势。
立刻问了一句。
“宇哥,你去哪?”
“出去一趟,接个人。”
我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大步往外走。
孟亮一听。
想都没想。
顺手就去抄吧台下面的钢管。
“接人?我陪你去!”
“外面全是不干不净的杂碎,我不放心!”
元少也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站了起来。
“就是啊宇哥。”
“北辰刚说了,外面有眼线盯着。”
“我跟亮子陪你走一趟。”
我停下脚步。
头也没回。
语气极其平淡。
“不用。”
“你们谁都别跟着。”
“都在这待着。”
孟亮急了。
大嗓门直接嚷嚷起来。
“那怎么行!”
“赵鹏那个狗日的刚叛变。”
“他对咱们的底细一清二楚。”
“万一他跟聂远龙的人在外面猫着。”
“你一个人出去,等于送死!”
我转过身。
半眯着眼睛看着孟亮。
“我说了。”
“不用。”
话音刚落。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边。
直接挡在了我面前。
是张北辰。
他挺拔精瘦的身子就像一堵墙。
死死堵住了网吧的大门。
手里那根黑色的甩棍。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
张北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宇哥。”
“你是大家的主心骨。”
“你不能出事。”
张北辰冷冷地开了口。
“我不管你去接谁。”
“今天你要出门,我必须跟着。”
“哪怕我在十米外躲着,我也得看着你安全回来。”
我看着张北辰。
心里清楚他是为了我好。
但我绝不可能带他去。
耗子是干干净净的学生。
他是一张白纸。
而我们这帮人。
浑身上下都透着黑道的血腥味和煞气。
门外全是聂远龙和邱峰的眼线。
如果我们这帮人同时出动。
肯定会引起那些眼线的注意。
一旦让他们看到。
那个戴着单薄瘦弱的男生跟我有接触。
他们立刻就会知道。
那是我的软肋。
在这北园市的江湖里。
软肋一旦暴露。
换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我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北辰。”
“是不是我这两天脾气太好了。”
“连你都要教我做事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声音不高。
但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把家伙放下。”
“让开。”
张北辰咬着牙。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倔得像头牛。
“宇哥,大局为重。”
“我宁愿被你打一顿,今天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
气氛瞬间凝固了。
网吧里的兄弟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
赵一帆快步走了过来。
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赵一帆伸出手。
按住了张北辰握着甩棍的手腕。
“辰哥。”
“把路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