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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奉上！ 爱你们的深海ovo
我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一个人顺着街道往回走。
脑子里不断闪过刚才在火车站接耗子的画面。
那傻小子还是那么单纯。
走了大半个小时。
我回到网吧街。
拉开网吧那扇新修好的玻璃门。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网吧里生意照旧。
但气氛透着一股极其肃杀的冷。
自家兄弟全都在一楼大厅里坐着。
孟亮光着膀子在角落疯狂捶打着沙袋。
看到我推门进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赵一帆快步迎了上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脸色沉稳到了极点。
“宇哥。”
“风向准了。”
“外面的眼线全动了，老狐狸上套了。”
他压低了声音跟我汇报。
“聂远龙果然信了赵鹏带回去的情报。”
“他觉得咱们被五十个人堵了门，吓破了胆。”
“这老东西贪心大起。”
“我留在北街的人传话回来。”
“刘向荣和赵鹏已经在点齐人马了。”
“估计今晚十二点，肯定有大动作。”
“大概率是想把咱们连人带场子全端了。”
我听完。
没说话。
走到吧台后面。
我掏出那包红塔山。
抽出一根。
张北辰默默地走过来。
啪嗒一声帮我点燃。
我吸了一口。
吐出一团浓浓的白雾。
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眼下的局势。
现在是1999年。
北园市的治安管得极其严。
到处都在严打。
聂远龙派五十多号人来突袭。
绝对不能在大街上发生百人级别的大规模械斗。
在正街上见血。
哪怕只是断几条腿。
条子两分钟就能鸣着警笛赶到。
到时候谁也别想跑，全得进去蹲号子。
我这帮兄弟跟着我。
是为了出人头地。
不是为了去里头吃那碗牢饭的。
我得为他们的以后做打算。
怎么打才能不惊动条子。
这是我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核心问题。
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吧台。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都聚过来。”
我吐出一口烟。
十几个兄弟立刻围到了吧台前。
我从吧台上抓起一把废弃的啤酒瓶盖。
在桌面上摆出了网吧街的地形。
“聂远龙今晚来的人不会少。”
“刘向荣是红棍，带着他那一票打手。”
“不能在正街上跟他们死磕。”
我指着桌面上那几个排成一条线的瓶盖。
“一帆，一会把前门玻璃全锁上。”
“把屋里的灯全灭了。”
“我们放弃前门的防守。”
“把主战场定在网吧后巷。”
“就是连着旧红砖房的那条死胡同。”
我的手指重重按在代表死胡同的那个瓶盖上。
“那里是个断头路。”
“两侧全是三米多高的红砖废墙。”
“晚上黑灯瞎火，没有任何光源。”
“在那里把门关死。”
“打断他们的腿，叫破天也没人听见。”
孟亮一听要动手。
整个人瞬间兴奋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把捏爆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呲啦一声。
“妈的！”
“憋屈了一天半，终于能放开手脚干一场了！”
“宇哥，你说怎么打！”
“老子今天非把赵鹏那个反骨仔的屎打出来！”
元少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顺手从后腰摸出一把沉甸甸的扳手。
在手里颠了两下。
他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
“亮子，一会别光顾着喊。”
“手里的铁管抡圆了。”
“今晚得让那帮孙子知道，咱们到底是不是怂包。”
一向沉默寡言的张北辰。
今天罕见地走到了吧台的最前面。
他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甩棍的黑铁手柄。
眼神极其冷酷。
“宇哥。”
“后巷的地形我刚才踩过点了。”
张北辰抬头看着我。
话明显变多了。
“光堵在底下不行。”
“那帮人毕竟有五十个，真急眼了也会拼命。”
“必须得有人控制高点。”
张北辰转头看向头上裹着纱布的强子。
“强子。”
“你头上的伤还没利索。”
“一会你别跟着我们在下面肉搏。”
“你跟我上去。”
“我们俩在胡同最尽头的砖墙上埋伏。”
张北辰这番话。
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果决。
“只要刘向荣他们追进死角。”
“我负责带头往下扑。”
“你在墙头上拿大砖块往下砸，给我打掩护。”
强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辰哥放心，我拿砖头砸瞎他们的狗眼。”
张北辰转过身。
看着站在中间的赵一帆。
破天荒地补了一句。
“一帆。”
“你身手不如亮子，一会在暗处指挥收网就行。”
“别特么硬冲，别伤了自己。”
赵一帆愣了一下。
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极其斯文的笑意。
“辰哥费心了。”
“我手头功夫不行，但下绊子我最在行。”
赵一帆看着我。
“宇哥。”
“既然要装出咱们仓皇逃窜的假象。”
“戏就得做全套。”
“网吧的吧台上，咱们留半箱喝剩下的啤酒。”
“抽屉大开。”
“给他们一种我们连钱都没拿稳就跑路的错觉。”
“另外，后巷入口的雪地上。”
“我让人提前去泼两桶废机油。”
“上面盖一层薄雪。”
“天黑路滑，先摔断他们几条腿再说。”
我赞赏地看了赵一帆一眼。
这小子玩阴的确实是个人才。
我当即点头。
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行。”
“按一帆说的办。”
“兄弟们。”
“家伙都带好，检查一遍。”
“今晚，咱们关门打狗。”
指令下达。
兄弟们都动了。
熄了灯。
拔了所有的电源插头。
锁好了前门的卷帘门。
制造出现场混乱的假象后。
所有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撤离。
隐入了网吧后巷之中。
深夜十二点。
风雪交加，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网吧正街上，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
三辆破旧的面包车，连车灯都没开。
呼啸着从街口开过来。
一个急刹车。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五十多号手持铁棍的小混混。
在刘向荣和赵鹏的带领下。
极其嚣张地下了车。
街边的几个商户听到这动静。
吓得赶紧拉下门头灯。
连气都不敢喘。
刘向荣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走到网吧大门口。
他眼神凶狠，没有任何犹豫。
一脚狠狠踹在刚修好的玻璃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玻璃门应声碎裂。
玻璃碴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宇城飞！”
“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刘向荣大吼一声。
带头冲进了网吧。
但是。
屋里一片漆黑。
空无一人。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烟味和满地的狼藉。
赵鹏迫不及待地打开打火机。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地面。
他看到了大开的后门。
以及吧台上散乱的啤酒瓶和没关紧的抽屉。
还有雪地上一长串凌乱无比的脚印。
赵鹏狂妄地大笑起来。
他满脸的小人得志。
“龙哥说得太对了！”
“宇城飞这小子就是个绣花枕头！”
“早就被咱们昨天五十个人吓破胆了！”
“他们绝对是听到停车的动静。”
“连钱都不要就跳窗逃命了！”
刘向荣吐了口唾沫。
恶狠狠地挥了挥手里的水管。
眼底全是暴虐的兴奋。
“给老子追！”
“今晚必须弄断他的腿！”
“全冲进去，一个都别放过！”
五十多号人犹如过境的蝗虫。
顺着地上的脚印。
毫无防备地全部涌向了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