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大门。
我走在最前面。
元少和张北辰一左一右跟在我身侧。
医院门口有个小卖部,大爷还没关门。
我走过去,伸手敲了敲玻璃柜台。
“老板,来包白利。”
大爷拿了一包白利群,递给我。
我顺手拆开。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我把烟盒递给元少和张北辰。
一人一根。
元少接过烟,直接夹在耳朵上。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除非心情差到了极点。
但今天他直接点上了,蹲在马路上。
大口大口地吸着。
他抓了抓那头招摇的爆炸头。
“宇哥,明晚这顿饭,不好吃啊。”
“白阎罗这老小子今天在咱们手里栽了面子。”
“明晚肯定挖好了坑等着咱们跳。”
我靠着路边的电线杆,仰起头吐出一个烟圈。
“不好吃也得吃。”
“他白阎罗摆了盘子。”
“咱们要是不伸手,就是给脸不要脸。”
“他正好有借口,光明正大地把咱们连根拔了。”
张北辰靠在一边的墙上。
一言不发。
但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
我用余光扫到了他腰里鼓鼓囊囊的一条。
他带了家伙。
一根尺长的实心钢管。
我没去点破,也没出声阻止。
去金碧辉煌赴宴。
没人知道那扇门背后会发生什么。
白阎罗这个人,明面上是个讲规矩的大哥。
背地里阴招比谁都多。
防着点没坏处。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碎。
“走,回去吧。”
“今晚都别睡太死,轮流在门口守着亮子。”
时间过的很慢。
第二天整整一天,我们全都耗在医院里。
亮子还没醒。
医生中途出来查了一次房。
我走过去问情况。
医生还是那句话,看运气!
中午赵一帆买了几份便宜的盒饭回来。
大家捧着盒饭,随便扒拉了几口。
谁都没胃口咽下去。
下午五点多。
我叫过赵一帆,把他拉到楼梯间没人的角落。
“一帆。”
“宇哥。”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
语气极度认真。
“我走以后,你把大黑大牛拉进病房里头。”
“把门反锁死。”
“记住,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
“哪怕天塌下来,哪怕有人在外面喊救命!”
“你们也绝对别开门!”
“今晚可能会有人来医院试探,或者是来搞事。”
“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死守亮子。”
赵一帆是个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重重点了点头。
“宇哥放心,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不然谁也别想碰亮子一根头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你。”
晚上七点。
天彻底黑透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元少,北辰。走。”
我淡淡喊了一声。
元少摸了摸爆炸头,咧嘴一笑。
“得嘞,去会会这帮老王八。”
张北辰默默跟在我身后。
我们三个并肩走出医院大门。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金碧辉煌。”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坐进去。
司机是个地中海的中年大叔。
听到这名字,他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我们几眼。
“小兄弟,去那地方玩啊?”
“那里的消费可不低。”
“都是北园有钱有势的人去的地方。”
我半眯着眼睛,扯了扯嘴角。
“没事,别人请客。”
司机笑了笑,没再多问,一脚踩下了油门。
车里很安静。
只有收音机里放着沙沙的老歌。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推演着待会儿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
元少在后面百无聊赖地哼着小调。
快到的时候,司机放慢了车速。
“前面就是金碧辉煌了。”
“这片平时查得严,不好掉头。”
“得在路口下车。”
“行,就这停吧。”
车子靠边停下。
我推开车门,直接走了下去。
元少和张北辰也跟着下车。
我们三个并肩站在街口。
前面几十米外,灯火通明。
门口停满了各路豪车。
那栋楼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我们正准备迈步往前走。
背后突然传来司机的喊声。
“哎!小兄弟!”
“车费还没给我呢!”
我脚步一停。
忘了。
兜里现在比脸还干净。
昨天给亮子垫了住院费,我连那包白利烟的钱。
都是在口袋里硬凑出来的零钱。
元少也愣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摸了摸口袋,转头看我。
“宇哥,我没带钱。”
我没说话。
张北辰更不用说。
他平时身上连个钢镚都找不出来。
除了打架的家伙,什么都不带。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司机大叔推开车门,探出大半个身子。
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怎么着?几个大小伙子坐霸王车啊?”
“穿得人模狗样的,连十几块钱车费都拿不出来?”
“不给钱我可报警了啊!”
我转过身。
看着那个气呼呼的司机。
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半眯着眼睛。
在去见白阎罗这种生死未卜的关头。
我根本不想跟个司机计较。
“听不懂思密达!”
我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金碧辉煌大门。
“你要车费!”
“去找白阎罗要!”
这三个字一出来。
司机大叔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像见了鬼一样。
白阎罗这个名字,在北园没人不知道。
那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司机的底气全没了。
刚才还嚣张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
“算……算了!”
“车费我不要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挂上挡。
踩着油门就准备跑路。
生怕跑慢了一步命都没了。
我一看他当真了,赶紧走过去。
伸手拍了拍他的车窗。
“哎哎!师傅,我开个玩笑。”
司机惊恐地看着我,脚还踩在刹车上直哆嗦。
我转头看向元少。
“真没钱?”
元少翻遍了全身上下的兜。
终于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
“就这点了,还打算待会买瓶水喝呢。”
“拿来。”
我扯过那张二十块,直接顺着车窗缝塞进车里。
“不用找了。”
司机拿到钱,一脚油门,车子直接蹿了出去。
元少看着车屁股,没忍住直乐。
“宇哥,你这玩笑把人魂都吓飞了。”
我扯了扯夹克的领口。
“不逗逗他,气氛太闷了。”
元少和张北辰都笑了。
原本因为马上要面对白阎罗而紧绷的神经。
在这一刻瞬间松弛了下来。
我们重新转过身,面向金碧辉煌。
这栋五层高的豪华会所。
就像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
随时准备把人吞噬得干干净净。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
步伐不紧不慢,朝着大门走去。
元少收起了嬉皮笑脸。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冷。
走到台阶下。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盯住了我们三个。
这些保安身材魁梧,眼神不善。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
其中一个领头的保安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强硬地拦住了我们。
“站住。”
“今天金碧辉煌不对外营业。”
“有预约吗?”
他语气很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我停下脚步。
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拢。
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凌厉。
我根本没有看他伸出来拦我的那只手。
也没有任何废话。
我只是淡淡地吐出两句话。
“我是宇城飞!”
“来找白阎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