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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回北园。”
我这句话一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孟亮手里的半个馒头顿在半空。
他直接把馒头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狠狠咽了下去。
“好！”
“早就该回去了！”
“在网吧里待着多痛快，这地方冻死了。”
元少从床上跳下来。
“宇哥，那我们今天干嘛？”
我半眯着眼睛。
抽了一口手里的白利群。
“你们继续在这待着。”
“我去跟家里说一声。”
“顺便去跟白浩交代一下。”
“明天早上八点，镇头汽车站见。”
我把烟头按灭。
站起身，双手插进兜里。
转身出了旅馆。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
老头子在堂屋里坐着。
正拿着块干布擦他的烟枪。
我走进去，拉过椅子坐下。
“爸。”
“北园那边有点事。”
“明天一早我得回北园。”
老头子手上的动作没停。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去就回去。”
“自己在外头，凡事多长个心眼。”
“别以为自己多能耐。”
“天外有天。”
我扯了扯嘴角。
“知道。”
老妈从里屋走出来。
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这就要走？”
“过年也不多待几天。”
“这袋子里是炸好的丸子和带鱼。”
“你带过去给兄弟们吃。”
我点点头。
伸手接过来。
老妈又唠叨了几句。
我没嫌烦，听着。
这会，白浩他们四个从偏房出来了。
他们早就听到了我要走的消息。
白浩走到我面前。
规规矩矩地站着。
“宇哥。”
“你明天回北园，那我们也明天回沧澜。”
“那边刚稳住，不能离人太久。”
我点点头。
伸手在白浩肩膀上拍了两下。
“回去盯着点。”
“还是那句话。”
“别惹事，但遇到事不能怂。”
“有人敢踩到头上，直接往死里打。”
“出事了我兜着。”
白浩用力点头。
王杰在旁边攥着拳头。
“宇哥放心！”
“谁敢动我们，我削了他！”
时间过得很快。
大年初二。
早上七点半。
我慢悠悠地往镇头走。
街道两边的铺子大部分还关着门。
远远的，我就看见汽车站门口站着几个人。
孟亮、元少、张北辰。
这三个家伙早就到了。
孟亮搓着手，不停地跺脚。
元少还裹着那件军大衣，缩着脖子。
张北辰靠在墙上，面无表情。
看到我过来。
孟亮赶紧迎上来。
“宇哥！”
“这车真他妈慢，还没开门。”
我走过去。
停在他们面前。
“等会吧。”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元少立刻凑过来点火。
我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团白雾。
白浩他们四个也提着包过来了。
两拨人汇合。
互相打了个招呼。
我们八个人站在汽车站门口的空地上。
抽着烟，随便聊着几句。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我半眯着眼睛。
夹着烟，转头看过去。
黑压压的一片人。
顺着街道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领头的那个人，光头。
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极其嚣张。
是马六。
前几天刚在饭馆里。
被我吓得跪在地上扇耳光。
最后带着十几个人爬出去的马六。
我扯了扯嘴角。
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继续抽着手里的烟。
这镇子就这么大。
碰到他也是正常。
但王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
用力碾了一脚。
“草。”
“这孙子还敢出现在这。”
白浩裹紧了羽绒服。
嘿嘿冷笑了一声。
“杰子，看来上次没把他吓破胆啊。”
张浩川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子。
手揣在衣服口袋里，眼神变冷。
孟亮和元少他们三个。
立刻往前跨了一步，隐隐挡在我前面。
王杰是个爆脾气。
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他直接往前走了一大步。
指着马六的鼻子，声音像打雷。
“马六！”
“cnm的！”
“你他妈看什么看！”
“上次没爬够是不是！”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卸了你的一条腿！”
王杰一边骂。
一边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张浩川也往前走了一步。
跟在王杰旁边。
随时准备冲过去。
马六身后的二十多个人立刻骚动起来。
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恶狠狠地盯着王杰。
马六却摆了摆手。
示意他身后的人别动。
他冷笑了一声。
看着暴怒的王杰，满脸的不屑。
“叫什么叫。”
“一条替人咬人的狗而已。”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杰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怒吼一声。
直接就要扑上去。
我伸出左手。
一把抓住王杰的胳膊。
用力往后一拽。
“退下。”
我语气很平淡。
没有任何起伏。
王杰虽然气得浑身发抖。
但听到我的话。
他还是咬了咬牙，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退回我身侧。
我夹着烟。
半眯着眼睛。
看着马六。
“长本事了。”
“找了靠山？”
我语气依然慵懒。
马六这种地头蛇，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
他既然知道我是白阎罗手底下的红棍。
今天还敢带着人来堵我。
而且有恃无恐。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他攀上了一个能跟白阎罗叫板的人。
或者根本不怕白阎罗的高枝。
东关镇不可能有这种人。
只能是北园那边来的。
马六听我这么问。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极其张狂。
他在雪地上来回走了两步。
然后猛地停住。
歪着脑袋看着我。
“宇城飞。”
“你以为你是谁啊？”
“白阎罗的第七红棍？”
“头狼？”
马六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呸！”
“在东关镇，你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我告诉你。”
“现在的北园，不是他白阎罗一家独大！”
听到这话。
我心里大概明白了。
看来黑阎罗或者其他大佬。
手已经伸到这里来了。
这是趁我不在北园。
想在东关镇直接把我留在这。
这帮家伙，动作还真快。
我没接话。
依然半眯着眼睛，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马六看我没反应。
以为我怕了。
他脸上的得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