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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麻袋套他？”
元少嘴里的口香糖差点掉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孟亮也愣住了。
他挠了挠光着的膀子。
眼神有些发直。
“宇哥，你认真的？”
我看着他们几个。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怎么？”
“觉得这招太土？”
“觉得不够拉风？”
张北辰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把玩着那根黑色的甩棍。
嘴角罕见地扬了一下。
“不土。”
“很实用。”
张北辰站定在我旁边。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兴奋。
“侯圣硕脑子好使，算计得多。”
“他肯定觉得我们会跟他玩江湖规矩。”
“要么下战书，要么带人去北七街头硬刚。”
“他绝对想不到，咱们会玩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这种人最要面子。”
“套了麻袋打成猪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张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阴狠。
他捧着装满热水的纸杯，笑着接话。
“这不叫下三滥，这叫出奇制胜。”
“宇哥这招，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侯圣硕不是喜欢借刀杀人吗？”
“咱们就直接把刀架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赵一帆环顾了一圈屋里的兄弟。
“你们想过没有。”
“侯圣硕手里那七龙六凤，为什么服他？”
“因为他高深莫测，因为他算无遗策。”
“只要咱们悄无声息地把他套了。”
“揍个鼻青脸肿扔在大街上。”
“那他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我点了点头。
一帆脑子确实够用，一眼就看透了我的打算。
我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声音很沉。
“出来混，别被那些条条框框绑死。”
“面子是打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
“侯圣硕既然想踩着我的肩膀上位。”
“我就让他尝尝，阴沟里翻船的滋味。”
我转头看向孟亮。
“亮子。”
“在！宇哥！”孟亮立刻挺直了腰板。
“这几天，你辛苦一趟。”
“带两个机灵点的兄弟。”
“去北七那片地界转转。”
“记住，别惹事，别暴露身份。”
“给我盯死侯圣硕。”
“我要知道他几点出门，几点回巢。”
“平时喜欢去哪，身边带几个人。”
“最关键的，是他什么时候落单。”
孟亮拍了拍坚实的胸脯。
发出砰砰的闷响。
“宇哥你放心！”
“盯梢这事，我最在行。”
“他就是一天去几趟茅房，我都给他数得清清楚楚！”
元少在旁边踹了孟亮一脚。
“你特么收敛点你的暴脾气。”
“别一见到北七的人，就特么按捺不住拔钢管。”
“要是坏了宇哥的大事，我第一个收拾你。”
孟亮梗着脖子瞪了元少一眼。
“滚蛋！”
“老子知道轻重！”
“事关咱们整个网吧街的脸面，我绝不含糊！”
我把最后一口烟抽完。
烟头在烟灰缸里重重碾灭。
“行了，去办事吧。”
“其他人这几天都安分点。”
接下来的几天，网吧里看似恢复了平静。
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从早响到晚。
外面的风雪下下停停。
我每天依然像个没睡醒的闲人。
双手插在口袋里。
坐在吧台后面，半眯着眼睛打盹。
偶尔看着元少和刘兆温在那扯皮斗嘴。
偶尔看着兄弟们扎堆吃泡面。
张北辰这几天也没闲着。
他默不作声地摸清了去北七的所有暗道和小巷。
他甚至在后备箱里，提前备好了黑色的粗布麻袋。
还有加粗的扎带和胶布。
这小子不爱说话。
但办起事来，狠辣又周全，让人安心。
五天后的一个深夜。
外面飘着小雪。
网吧里只有几个包夜的客人在打瞌睡。
我有点失眠。
一个人走到网吧门外。
靠在墙根下，点燃了一根烟。
冷风夹着雪花吹在脸上。
很冰。
张北辰从门内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两罐常温的啤酒。
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罐。
“宇哥，想心事？”
我接过啤酒。
抠开拉环。
仰头灌了一大口。
泛苦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一点寒气。
“没。”
“就是想耗子了。”
我扯了扯嘴角，眼前浮现出那张单纯憨厚的脸。
“那傻小子在城高。”
“也不知道在那边适不适应，有没有人欺负他。”
张北辰靠在墙上。
看着路灯下飞舞的雪花。
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宇哥。”
“你对他太好了。”
“比对你自己的命还看重。”
我转过头。
看着张北辰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
“北辰，你记住。”
“我们这些人，从跟着白阎罗开始。”
“手就已经脏了。”
“洗不白了。”
“但耗子不一样。”
“他干干净净的。”
“他以后是要走大路，是要出人头地的。”
“我护着他。”
“就像是护着咱们这群烂人心里，最后一点干净的指望。”
张北辰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接话。
只是举起手里的啤酒罐。
跟我的罐子重重碰了一下。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懂了。”
“以后谁敢动他一根指头。”
“我张北辰第一个敲碎他的脑袋。”
我笑了笑。
把剩下的半截烟弹进雪地里。
呲呲一声，火星熄灭。
兄弟之间，很多时候不需要废话。
一个眼神，一罐酒。
命都能毫无保留地交托给对方。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着。
北七那边，再也没有派任何人来捣乱。
第六天的傍晚。
天刚擦黑。
网吧里人声鼎沸。
烟味、泡面味混杂在一起。
我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巨响。
网吧那扇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孟亮像头蛮牛一样冲进网吧。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脸冻得紫红。
元少赶紧走过去，想递给他一杯热水。
“亮子，你特么撞鬼了？”
孟亮一把推开元少递过来的水杯。
三步并作两步。
带着一身寒气，直接冲到吧台前。
他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慢慢睁开眼睛。
身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直了身子。
网吧角落里。
兄弟们全在同一时间放下了手里的键盘和鼠标。
整个网吧，在这一刻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孟亮。
语气极其平淡。
“说。”
孟亮深吸了一大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着。
“宇哥，打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