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亮灌了一大口桌上的凉水。
抹了抹嘴。
“宇哥,我盯了那孙子五天,终于摸出规律了。”
“这侯圣硕,心眼多得像马蜂窝。”
“平时出门,身边必带七龙六凤里的两三个人。”
“吃饭、去场子,从来不落单。”
“但我发现个事。”
“他每次星期五晚上。”
“都会一个人去北七街尾的台球厅。”
“那地方是个死角。”
“他从来不带人,估计是防着手底下的人。”
我半眯着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今天是星期五。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时间刚刚好。
元少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垃圾桶。
从后腰摸出扳手,在手里颠了颠。
“宇哥,天赐良机啊。”
“这老天爷都把脸伸过来了。”
“咱不打一顿,不合适吧?”
赵一帆走过来。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同意。”
“侯圣硕这人多疑,他敢一个人去。”
“肯定觉得那地方绝对安全。”
“街尾那条巷子我早些年去过。”
“两边都是砖房,连个路灯都没有。”
“只要套住头,他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赵一帆看向我。
“宇哥,干不干?”
我没说话。
从椅子上站起身。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羽绒服,穿在身上。
双手插进口袋里。
我看着屋里的兄弟。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一帆都说没问题。”
“那就去给他松松骨。”
我转头看向张北辰。
“北辰,东西准备好了吗?”
张北辰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手里拎着一条厚实的黑色麻袋。
还有几根大号的塑料扎带。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这麻袋透气,闷不死,但绝对看不见光。”
“干活。”
我吐出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
十分钟后。
我们五个人悄无声息地出了网吧。
我,孟亮,元少,张北辰,赵一帆。
就我们五个。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人越少越好。
人多了容易走漏风声。
我们抄小路摸到了北七街尾的那条暗巷。
巷子黑漆漆的。
赵一帆靠在巷子口的墙后面。
微微探出头。
“他在里面。”
“台球厅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
“里面只有他在对账。”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等。”
出来混,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冻得人手脚发麻。
孟亮急躁地搓着手。
好几次想探头去看,都被元少一把拉了回来。
“亮子,你特么稳重点,别坏了宇哥的事。”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卷帘门被人拉了下来。
啪嗒一声,锁上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不紧不慢。
侯圣硕出来了。
我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我抬起右手。
打了个手势。
张北辰像一头隐匿在黑暗中的黑豹。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侯圣硕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风衣。
双手插在兜里。
低着头在往前走。
就在他走到巷子最暗的那一段时。
张北辰动了。
速度极快。
他猛地从阴影里窜出。
双手撑开那个黑色的粗布麻袋。
从天而降。
直接套在了侯圣硕的头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卧槽!”
侯圣硕发出一声惊呼。
反应极快,双手下意识地去抓头上的麻袋。
但这可是张北辰。
套麻袋的祖宗。
张北辰一脚狠狠踹在侯圣硕的膝盖弯上。
侯圣硕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雪地里。
张北辰顺势用扎带在麻袋脖子处猛地一拉,一勒。
死死扣住。
“动手!”
元少低喝一声。
他跟孟亮像两头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砰!
孟亮手里的钢管没有任何花哨。
直接抡圆了,狠狠砸在侯圣硕的后背上。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侯圣硕疼得闷哼一声。
元少的扳手直接招呼在他的大腿和肩膀上。
这小子下手最阴,专挑关节和肉厚的地方打。
疼,但验不出重伤。
如果是普通的混子。
挨了这几下突袭,早就躺在地上抱头求饶了。
但侯圣硕真特么是块硬骨头。
他不愧是能统一北七的人。
视线被完全剥夺,连挨了几记闷棍。
他竟然没有惨叫求饶。
他在倒地的瞬间。
猛地在雪地里打了个滚。
躲开了孟亮接着砸下来的第二棍。
然后他极其聪明地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双手死死护住头部和要害。
靠着墙角,不让我们有下死手的空间。
“cnm的!”
侯圣硕在麻袋里破口大骂。
声音隔着粗布,有些发闷。
但透着一股子煞气。
“不管你们是哪条道上的狗!”
“敢阴老子!”
“有种报上名来!”
“今天只要不打死我。”
“明天老子一定查出你们是谁,扒了你们的皮!”
他一边骂,一边用腿在半空中乱蹬。
阻止我们的靠近。
孟亮气极了。
“卧槽,这孙子嘴还挺硬!”
他抬起脚,一脚重重踹在侯圣硕的肚子上。
侯圣硕闷哼一声。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凭着直觉,猛地伸出手。
一把抱住了孟亮的小腿。
狠狠往后一拽。
孟亮大意了,直接被拽得扑倒在雪地里。
摔了个狗吃屎。
“卧槽尼玛!”
孟亮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想去捡地上的钢管。
侯圣硕虽然眼睛看不见。
但在黑暗中爆发出的求生欲和狠劲,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难怪他能把北七那帮疯子压得服服帖帖。
有脑子,骨头也硬。
我一直站在三米外。
双手插在口袋里。
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时候,我终于动了。
我踩着雪,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一言不发。
我走到侯圣硕面前。
抬起脚。
对着他的手臂。
猛地一脚踩了下去。
侯圣硕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手臂被迫松开了一丝缝隙。
我没有任何停顿。
抬起另一只脚。
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砰。
侯圣硕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后脑勺撞在砖墙上。
整个人软了下去。
这一下,够他晕好一会儿的。
打人不能出声,这是套麻袋的规矩。
我把皮靴收回来。
在雪地上蹭了蹭。
冷冷地打了个手势。
“撤。”
张北辰捡起地上的扎带头子。
元少拉起还在骂娘的孟亮。
赵一帆在巷口确认安全。
我们五个人,就像来的时候一样。
连一个字都没留下。
迅速隐入了无边的黑夜里。
我们走出巷子。
在隔着两条街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我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
半眯着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
张北辰掏出纸巾,轻轻擦着手上的雪水。
“这小子有点东西,反应很快。”
张北辰难得夸了人一句。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笑了。
“再有东西,现在不也被打成猪头了。”
孟亮拍打着身上的积雪,还是有点不服气。
“妈的,刚才地太滑,不然我非踩断他两条腿!”
我们站在暗处,没有急着走。
过了一会儿。
巷子里传来一声动静。
我微微探出头,往那边看去。
透过漆黑的夜色。
我看到侯圣硕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费力地扯掉脖子上的扎带。
一把将头上的黑麻袋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那张脸,现在肿得跟个猪头一样。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死巷子。
气得浑身发抖。
狠狠一脚踢在墙上。
在空旷的夜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妈的,不要让老子知道你是谁!”
他那憋屈又无能为力的声音,顺着冷风飘了过来。
听到这句。
站在拐角处的孟亮。
拼命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连一向沉稳的赵一帆,都忍不住转过身。
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靠在墙上。
把烟头扔进雪地里。
看着这帮捂着嘴偷笑的兄弟。
我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侯圣硕,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这只是个开始。
老子今天能套你一次。
就能一直踩在你的头上。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宝贝晚安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