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407宿舍。
在这一瞬间。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像是一下子凝固了。
兄弟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脸疑惑的看向门口。
我也转过头看一下门口。
脑子懵懵的。
说实话,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在整个职院。
已经有大半年没人敢来407踹门了。
这地方。
是禁区。
就算是外头那些有名有号的混子。
到了这门口也得客客气气敲两下门。
我半眯着眼睛,看向门口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定睛一看。
我特么差点气笑了。
是中午在大门口,挡着路瞎叫唤。
被张北辰一脚踹飞的那个混子。
他那可笑的鼻环还在。
一只手还捂着侧腰。
脸上却写满了自以为是的凶狠。
然后我发现。
这是被北辰打的混子,身后还跟着一帮人。
乌泱泱的一片,堵在走廊里。
大概有十七八个。
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
有铁棍,有棒球棍,甚至还有几截桌子腿。
穿着打扮也是流里流气。
有染着黄毛的,有穿着花衬衫的。
就这配置。
也敢来闯我的地盘?
我靠在被子上,没动。
连坐直身子的动作都没有。
但我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内心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孙子是个白痴,不知道407代表着什么?
真特么有意思。
我还没去找事,事就自己撞上门来了。
元少也看到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
气极反笑。
他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子上一扔。
一脚踹开身前的椅子,猛地站了起来。
元少顿时怒骂出声。
“操你妈的小逼崽子!”
“还敢找上门来?”
“嫌中午没被打够是吧!”
元少一边骂。
一边从床底下抽出了铁棍。
在手里颠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破风声。
那个人听了,不但没怕。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手里的那根细铁管。
极其嚣张地指着元少的鼻子。
“你妈的,老子就是来报仇的!”
他的视线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直接略过了我。
显然,他根本不认识我。
他看到了站在水房门口的张北辰。
鼻环男咬着牙,恶狠狠地吼道。
“刚才打我的那个傻逼呢!”
“给老子滚出来!”
张北辰面无表情。
他手里还拿着那条刚洗完的湿抹布。
慢慢地转过身。
清冷的眸子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根本不屑于回答这种蠢货的问题。
直接把抹布往旁边脸盆里一扔。
顺手从脸盆架下面,抽出了甩棍。
咔哒一声脆响。
甩棍弹开。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
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
瞬间在宿舍里蔓延开来。
孟亮也怒了。
他一把扯掉脸上的白纸条。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我去你妈的!”
孟亮像一头发疯的野牛。
直接弯腰从床铺底下摸出一根钢管。
他大跨步就要往门口冲。
“老子今天非把你的肠子打出来塞进你嘴里!”
赵一帆没有动家伙。
但他依然坐在椅子上,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手已经搭在了桌底那把开山刀的刀柄上。
眼神阴郁得可怕。
刘兆温缩在最后面,但他也没怂。
双手死死抱着两张木板凳。
准备随时砸出去。
鼻环男看着宿舍里这帮亮家伙的人,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十几个弟兄。
底气又足了回来。
他猛地用铁管敲了一下门框。
“吓唬谁呢!”
“老子今天带了人,就是来平事的!”
“不然我这十几个弟兄。”
“可就要把这个宿舍砸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夹着烟的手,彻底停住了。
我半眯着的眼睛。
猛地睁开。
里面的惺忪和慵懒,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砸这个宿舍?
407。
这是我跟兄弟们的家。
是我宇城飞在这个烂泥潭一样的江湖里,唯一的净土。
我们从被踩在脚底。
一路流血流汗杀出来。
这个屋子里的每一张床。
见证了多少次兄弟们互相上药的夜晚。
这里也是你们这种垃圾配说砸的?
本来我还在想。
如果他只是来找北辰要个说法。
我可以说几句场面话。
给他两巴掌,让他长长记性就算了。
毕竟是回职院的第一天,见血不好。
这是我宇城飞做事的底线。
凡事都得讲个先礼后兵。
我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耐心,听他把废话放完。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用砸宿舍这种话,来挑衅我底线。
更不该,带着人堵在我的门口。
指着我过命的兄弟一口一个傻逼。
找死的东西。
不给你上点颜色。
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我的地盘上拉屎。
我把剩下一半的红塔山。
直接在墙壁上重重摁灭。
我慢慢站起身。
我身高偏瘦,看着单薄。
但在站起来的这一刻,骨架挺拔。
那种长年累月在风浪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气场。
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宿舍里的兄弟们,感觉到了我的怒意。
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亮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元少转过头看着我。
他们知道。
我真的动怒了。
我迈开长腿。
一步,两步。
慢慢走到宿舍的最中央。
离门口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我冷漠地扫视着他。
以及他身后那十几张不知死活的脸。
那些人里。
有两三个看清楚我的长相后。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手里的铁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连腿都开始发抖了。
我收回视线。
盯着那个鼻环男。
深吸了一口气。
满脸怒意说道。
“操你妈的。”
“敢带人来打我兄弟。”
“你也是够胆。”
“真当我宇城飞好欺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