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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拎着那根加长版的铁棍。
满脸凶光，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身后跟着二三十号兄弟。
乌泱泱的一片。
直接把整个烧烤摊给堵得水泄不通。
瘦猴一看到大黑，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捂着断掉的手腕，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像是一条终于见到了主人的狗。
胖老板也紧随其后。
那张肥脸上全是谄媚和委屈。
胖老板指着我们这桌，唾沫星子乱飞。
“黑哥！您可算来了！”
“就是这帮不知死活的小瘪三！”
“吃了三百块钱的肉，不仅不给钱。”
“还把我兄弟的手腕给打断了！”
瘦猴在一旁疯狂地点头附和。
“黑哥，你得替我做主啊！”
“这帮傻逼还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就算你来了，也得给他们跪下叫爷爷！”
大黑听完，眼珠子瞬间瞪得通红。
他粗重的鼻息喷了出来，像一头发怒的黑熊。
在这个地盘上，大黑就是天。
平时除了我们几个，谁敢不给他面子？
大黑咆哮了一声。
“草你妈的！”
“哪个不长眼的活腻歪了？”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大黑顺着瘦猴和胖老板的手指。
大跨步走了过来。
我靠在折叠椅上没动。
孟亮坐在旁边，手里还抓着个空酒瓶。
脸上憋着坏笑。
大黑走得很快。
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我们桌前。
他举起手里的铁棍刚要开口骂娘。
但就在他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
大黑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他高举在半空的铁棍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我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改变一下坐姿。
就只是那么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
死一般的寂静。
瘦猴还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他以为大黑是被我们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赶紧凑上前。
“黑哥！”
“就是这个带头的最狂！”
“他刚才还说……”
瘦猴的话还没说完。
大黑突然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转过身。
一巴掌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
狠狠地抽在瘦猴的脸上。
啪！
瘦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折叠桌上。
把一桌子的空酒瓶砸得粉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胖老板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带来的那些小弟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谁也没看懂大黑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而且打的还是自己人。
大黑根本不解气。
他冲过去一脚踩在瘦猴的胸口上。
手里的铁棍对着瘦猴的大腿。
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砰！
瘦猴发出了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
“啊！”
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大黑双眼通红像是疯了一样。
“草你妈的！”
“老子今天弄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对着瘦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打。
每一棍下去都是结结实实的闷响。
大黑是真怕了。
他不是气瘦猴被人打了。
他是气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敢带着人来堵我。
在整个网吧街。
谁不知道我宇城飞的脾气？
护短，心黑，手狠。
大黑打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直到瘦猴彻底没了动静，像摊烂泥一样晕死过去。
大黑这才停了手。
他扔掉手里沾血的铁棍。
转过身快步走到我面前。
然后，在胖老板和所有小弟惊恐的目光中。
大黑这个一米九的壮汉深深地弯下了腰。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宇哥！”
这声宇哥一出。
胖老板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水泥地上。
他带来的那些小弟一个个面如土色。
手里的家伙纷纷掉在地上。
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宇哥。
这个名字在网吧街代表着什么。
哪怕是刚出来混两天的小瘪三也一清二楚。
那是踩着无数人的鲜血和骨头。
硬生生杀出来的活阎王。
我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人。
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空盘子里。
慢慢坐直了身子。
我看着低着头满头大汗的大黑。
心里其实没有多生气。
大黑跟了我很久，我了解他的为人。
他脾气直，头脑简单。
底下的人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狐假虎威。
他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不闻不问。
江湖规矩，大哥要护短但也得立威。
我淡淡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大黑。”
“这就是你管的街。”
“这就是你收的人。”
“拿着铁棍指着我的鼻子。”
“让我给他们跪下叫爷爷。”
我的语气很平淡。
但大黑的冷汗顺着额头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宇哥，我错了！”
“这逼崽子是我前天刚收进来的。”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收黑钱。”
“是我没管好下面的人。”
“您怎么罚我，我都认！”
大黑态度很好，没推卸责任。
这是我最看重他的一点。
在这个圈子里。
不怕手底下的人犯错。
就怕犯了错还不敢认还要找一堆借口。
我看着大黑，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自家的院子不要搞得乌烟瘴气。”
“咱们兄弟是出来求财的，不是出来当土匪的。”
“这种强买强卖的烂事。”
“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
我顿了顿，半眯起眼睛。
“这个位置，你就别坐了。”
大黑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
“宇哥你放心！”
“今天回去，我亲自把这条街从头到尾清一遍！”
“谁敢再干这种事。”
“我亲手把他的腿敲断！”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种事点到即止就行。
大黑不是那种听不懂人话的蠢货。
我重新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转过头。
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胖老板。
胖老板现在已经完全傻了。
他满脸的横肉都在抽搐。
眼睛里全是绝望。
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
砰砰砰的，磕得额头全都破了，鲜血直流。
“宇哥饶命……”
“宇哥饶命啊……”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个畜生！”
“我把钱都给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孟亮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呢？”
“不是要收我们三百块钱吗？”
“不是要打断我们的腿吗？”
胖老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没有去骂他也没有去打他。
对付这种底层见风使舵的小人。
打他都嫌脏了我的手。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胖老板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这个江湖里。
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仗着有点靠山就往死里榨干别人的血汗钱。
如果不给他们留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明天他们就能在别人身上重新把场子找回来。
我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抽出手。
拍了拍他那张满是油污的脸。
动作很轻，但胖老板却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我语气平静。
“钱，我照样给你。”
孟亮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直接砸在了胖老板的脸上。
胖老板哪里敢接，任由钞票掉在地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是我的规矩。
吃了饭就要给钱。
我宇城飞从来不白吃别人的东西。
但欺负到我兄弟头上。
这笔账也是要算清楚的。
我站起身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这摊子，你接着摆。”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轻轻拍着胖老板的肩膀。
“做人不要太贪。”
“否则……”
胖老板浑身猛地一颤。
裤裆底下瞬间湿了一大片。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瞬间散开。
他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只能把头死死抵在地上。
“我记住了……”
“宇哥，我真的记住了……”
我没有再理会这种蝼蚁。
慢慢转过身。
“走。”
率先走出了烧烤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