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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烧烤摊，夜里的冷风迎面吹来。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走在最前面。
孟亮、元少、张北辰、赵一帆。
几个兄弟紧紧跟在我两侧。
再往后，是大黑以及他带来的那三十多号人。
乌泱泱的一片，把整条街的道都给占满了。
这条网吧街，就是我的后花园。
今天的事，我不怪大黑。
他的性子直，是个能在前面扛事的将才。
但场子铺得太大了。
手底下什么阿猫阿狗都混了进来。
难免会出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
但我绝不能惯着。
既然要当这个大哥，规矩就得立在明面上。
不护短，没兄弟跟着你卖命。
但要是没有底线。
任由下面的人打着我的旗号出去欺男霸女。
那就成了路边的地痞流氓。
我宇城飞这辈子，从东关镇一路杀出来。
为的不是当一条丧家之犬。
而是为了有朝一日直起腰板，替我爸报仇。
回去的路上，元少回过头。
看着身后低着脑袋的大黑。
忍不住开始疯狂吐槽。
“哎哟卧槽，今天真特么绝了。”
“大黑，你这招人的眼光真特么毒啊。”
“哪淘来的极品瘦猴？”
“拿着根破铁管子。”
“就敢让咱们宇哥跪在地上叫爷爷。”
“我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狂的逼崽子。”
元少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孟亮一听，顿时也乐了。
他本来火气大，这会儿火全消了。
只剩下满肚子的嘲笑。
孟亮拍着大腿大声附和。
“可不是嘛！”
“老子当时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那煞笔打电话摇人的时候，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我还以为他要摇什么过江龙呢。”
“结果把自家老大给摇来了。”
“笑死老子了，草！”
听着孟亮和元少的肆无忌惮。
大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米九的壮汉，平日里在这条街上也是说一不二的狠角色。
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直低着头，走在我的身后，连句嘴都不敢顶。
我知道他心里憋屈得要命。
但我没回头，也没开口帮他解围。
在这个圈子里。
做错了事，就得认罚。
被兄弟们吐槽几句，算轻的。
就当是给他长个记性。
以后收人把眼睛擦亮点。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
“大黑也不想的。”
“树大招风。”
“咱们的名号响了，总有借势生事的蠢货。”
没走多远，我们回到了老张网吧。
推开那扇熟悉的网吧玻璃门。
吧台的小弟看到我们回来。
赶紧从柜台后面跑出来递烟。
“宇哥，亮哥！”
我摆了摆手没接，径直走到最里面的连排区。
孟亮一拉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顺手戴上耳机，鼠标在桌上摔得咔咔响。
“妈的！”
“刚才那把老子死得太憋屈了！”
“都特么别磨蹭！”
“赶紧建房！”
“老子今天非把你们这帮孙子爆头不可！”
元少也拉开椅子。
熟练地开机登号，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来就来，谁怕谁啊。”
“输了的明天请客抽红塔山啊。”
张北辰默默走到最边上的位置。
安静地坐下，开始在游戏里买枪。
他们几个瞬间又恢复了那种咋咋呼呼的状态。
而叶展却还傻傻地站在网吧过道中间。
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小子今天经历得太多了。
先是在这里跟小混混拼了命。
又被我们带去烧烤摊喝了一通大酒。
最后还眼睁睁看着大黑那种凶神恶煞的人。
在我面前像个孙子一样下跪。
估计他那脑子里，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我从口袋里摸出自己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
啪嗒。
打火机亮起。
我自己叼在嘴里点燃。
然后把整包烟。
直接扔给了坐在电脑前的孟亮。
孟亮接住烟，抽出一根别在耳朵上。
转身就扔给了还在发愣的叶展。
“愣着干啥！”
“自己找台机子坐啊！”
“会不会玩CS？”
“不会亮哥带你！”
孟亮是个粗人，但他护短。
只要他认定了你，那就是掏心掏肺的好。
叶展接住那包烟，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了孟亮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靠在吧台旁边，半眯着眼睛，没有任何表示。
叶展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会一点。”
他拉开孟亮旁边的空椅子。
脊背挺得笔直，坐了下来。
我没有去打游戏。
就在吧台边上找了把高脚椅。
看着他们在屏幕前厮杀。
我看着笨拙操作着鼠标的叶展。
很快，他就被孟亮骂得狗血淋头。
“卧槽，你往哪扔雷呢！”
“你瞎啊！那是老子！”
但叶展没吭声，他咬着牙，盯着屏幕。
过了几局。
这小子的操作肉眼可见地熟练了起来。
甚至还能配合孟亮打个掩护。
惹得孟亮拍着桌子大笑。
“好小子，学得挺快！”
我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青烟。
这小子悟性不错，下盘稳，骨头硬。
脑子还灵光。
假以时日，肯定能成为一把好手。
今天让他见识这一出。
一是教他懂规矩。
二是给他喂颗定心丸。
既然跟了我宇城飞，以后在这北园市，就没人能再随便踩他的脸。
。。。
一口接一口的烟雾吐出。
我在烟雾中半眯着眼睛，思绪渐渐飘远。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时针已经指过了凌晨三点。
网吧里的人少了一大半。
只剩下几个包夜的还在死撑。
孟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把摘下耳机，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元少也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张北辰还是那副死样子，看不出累。
唯独叶展。
这小子今天喝了酒，又赢了几把游戏，现在眼睛亮得发光。
一点困意都没有。
我把烟头摁灭在吧台的易拉罐里。
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我迈开长腿，慢慢走到叶展的身后。
抬起手，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叶展浑身一激灵，赶紧摘下耳机。
猛地站了起来。
“宇哥！”
他站得笔直，语气无比恭敬。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这小子身上的确有股冲劲。
但刚进这个圈子，不能一下子逼得太紧。
要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和嘴角的淤青。
慢慢开了口，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叶展，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学校吧。”
晚安啦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