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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展听到这句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宇哥，那我先回去了。”
他把电脑桌上那包孟亮扔给他的红塔山。
小心翼翼地揣进外套口袋里。
又看了旁边的孟亮一眼，打了个招呼。
转身准备往网吧大门走。
看着他那结实厚重的背影。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淡淡地喊了一声。
“对了。”
叶展的脚步瞬间停住。
他立刻转过身，规规矩矩地看着我。
我双手重新插回羽绒服口袋里，随口问了一句。
“叶展，你哪个学校的？”
叶展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关心他的底细。
但他没有任何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
“城高啊，咋了，宇哥？”
听到城高这两个字。
我半眯着的眼睛里。
迅速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光芒。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王浩那张清秀又有些软弱的脸。
城高？
城高好啊。
和耗子一所。
在这个残酷的江湖里。
我宇城飞最牵挂的，就是耗子这个发小。
从小在东关镇一起长大。
他性格太软，太老实，总是容易被人欺负。
偏偏我又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护着他。
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今天收了叶展这个小弟。
这小子骨头极硬，打架不要命。
人也聪明机灵。
把他放到城高里头。
以后耗子要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麻烦。
有叶展这把刀在旁边帮衬着。
我也能放心不少。
没人能欺负我宇城飞的兄弟。
更没人能动耗子一根汗毛。
我心里很快打定了主意。
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没事，就问问。”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叶展听到我这么说，没再多问什么。
他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推开网吧的玻璃门，走到了外面。
直到网吧门重新关上。
孟亮一脚踹开身下的电脑椅。
扯着大嗓门凑了过来。
“宇哥！”
“叶展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够狠，够硬，下盘稳得很，是个好苗子。”
“好好调教一下，以后绝对是咱们手里的一把尖刀。”
元少白了孟亮一眼。
“你特么就知道打架。”
“这小子不仅能打，脑子还很灵光。”
“刚才那几个孙子想偷袭亮子的时候。”
“他补位补得多及时。”
“懂时机，不盲干。”
“不是那种一热血上头就不知道姓什么的蠢货。”
“宇哥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我靠在吧台的椅子上。
从口袋里摸出红塔山，自己点燃了一根。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我有些疲惫的脸。
我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青雾。
“这小子确实是块好料。”
我转过头，看着孟亮。
“孟亮，以后这小子归你带。”
“好好教教他咱们这边的规矩，别让他走弯路。”
孟亮一听，咧开大嘴笑了。
厚实的手掌拍在自己胸脯上，拍得砰砰直响。
“宇哥你放心！”
“只要这小子肯学，老子绝对把他带成这街上最猛的过江龙！”
我点点头，目光慢慢变冷。
在这条道上混，小心驶得万年船。
今天黄毛那帮人吃了那么大的亏。
那个所谓的南八街飞哥。
要是能咽下这口气，他就不是出来混的。
他要是不来找事就算了。
他要是真敢带人来网吧街踩我们的场子。
我特么就让他有来无回。
我转过头，看着元少，语气里透着股狠辣。
“元少。”
“明天你挑两个机灵点的兄弟。”
“去南八街那边踩踩盘子。”
“查查那个什么飞哥，到底是个什么成色，背后站着谁。”
元少收起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眼神变得像狼一样锐利。
“知道了宇哥。”
“明天一早我就去摸他底。”
“一个南八街的小瘪三，也敢跟咱们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我们正说着话。
网吧的玻璃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大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网吧。
他手里还拎着铁棍。
铁棍的底端，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大黑几步走到我面前。
他脸上的横肉紧绷着，神情极其严肃。
“宇哥。”
“清理干净了。”
我靠在椅子上没动，只是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说说。”
大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粗犷而沉稳。
“我带兄弟们把整条街大大小小的摊子全过了一遍。”
“除了刚才老王烧烤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孙子。”
“还揪出来两个跟他们合伙欺行霸市的杂碎。”
“这帮人都不是本地人。”
“仗着在我这交了点茶水费，暗地里敲诈那些生面孔。”
“我没跟他们废话。”
“一人敲断了一条腿。”
“全部连夜赶出了网吧街。”
大黑顿了顿，咬着后槽牙，眼里闪着凶光。
“宇哥，我已经放出话去了。”
“以后在这条街上，谁特么再敢坏了宇哥的规矩。”
“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罩着。”
“老子直接把他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听完大黑的汇报，整个网吧里的人都没说话。
我抽完最后一口烟。
把烟头丢进旁边的易拉罐里，重重碾灭。
大黑办事，一直是很利索的。
今天烧烤摊的事，等于是给他当头敲了一棒。
这很好。
出来混，要是连自己的基本盘都管不好。
拿什么去跟别人拼。
我站起身，伸出手。
在大黑那宽厚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做得不错。”
大黑眼眶猛地一热，抬起头。
他那股憋屈了一晚上的气。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宇哥，这是我该干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
亲自递到大黑的面前。
大黑赶紧伸出双手接过去。
小心翼翼地别在耳朵上。
这一根烟，就是我给他的台阶。
也是我给他的面子。
在兄弟面前，恩威并施，这是当大哥的本分。
事情都交代完了。
我整个人放松下来。
那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打了个深深的哈欠。
眼皮像是灌了沉重的铅一样。
在这个圈子里混。
每一根神经都得时刻绷得死死的。
算计别人，防备别人，护着自己这帮兄弟。
真的太累了。
我走过去，踢开旁边的两把电脑椅。
直接把四把椅子横七竖八地拼在一起。
扯过网吧沙发上的一件军大衣。
胡乱盖在自己身上。
“我睡会儿。”
“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我说完这句话，直接倒在拼起来的椅子上。
几乎是闭上眼睛的一瞬间。
我直接秒睡了过去。
只要有我这帮兄弟在周围守着。
我就算是在大街上也能睡得死沉。
时间慢慢流逝。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脑子里完全是一片混沌。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网吧里键盘敲击的声响。
还有孟亮和元少打游戏时咋咋呼呼的叫骂声。
突然，我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
孟亮粗犷的嗓门响了起来。
“宇哥。”
我紧紧皱着眉头，根本不想睁眼。
太困了。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
裹紧了身上的破军大衣，继续睡我的觉。
紧接着，又有人过来推我的胳膊。
赵一帆那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宇哥，醒醒。”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是不是皮又痒了。
刚才都说了，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我没搭理他们，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一下。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我听到了元少那种不怀好意的轻笑声。
“你们这样叫，就算叫到明天早上他也醒不了。”
“看我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元少这王八蛋一肚子坏水。
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我正想着。
突然感觉到一阵凉风猛地吹过我的耳边。
元少凑了过来，对着我的耳朵。
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
“宇哥，别睡了，楠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