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脑子里那股浓重的睡意刹那间烟消云散。
身体的本能反应永远比脑子快。
我猛地掀开盖在身上那件军大衣。
从拼凑在一起的电脑椅上直接弹了起来。
动作太猛。
旁边的一把椅子被我带倒。
砰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地砖上。
但我根本没管。
我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
眼睛快速在网吧里扫视了一圈。
目光直接锁定在网吧的玻璃门方向。
“在哪?”
“楠楠在哪?”
我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极少见的慌乱。
在这个人吃人的江湖里。
能让我宇城飞瞬间破功的。
除了我身边这帮过命的兄弟。
就只有那个让我又头疼又挂念的女人了。
网吧里安静了两秒钟。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声。
元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嘴里的口香糖都快笑喷出来了。
他指着我。
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都飙出来了。
“哎哟卧槽。”
“宇哥。”
“你刚才那反应。”
“简直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笑死我了。”
“哪有楠楠啊。”
“我逗你玩呢。”
我看着元少那张欠揍的脸。
再看看空荡荡的网吧门口。
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我咬了咬后槽牙。
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走过去。
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元少的电脑椅上。
连人带椅子给他踹出去半米远。
“操!”
“元少,你特么是不是皮痒了!”
“连我都敢消遣。”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那鸟窝一样的爆炸头给剃秃了。”
孟亮坐在旁边。
手里还抓着鼠标。
看着元少吃瘪。
乐得嘎嘎直叫。
“该!”
“让你特么的嘴贱。”
“宇哥,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要不要我帮你按住他。”
“今天非把他的毛拔光不可。”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嘴角勾起一抹斯文的笑意。
“元少这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张北辰还是那副死样子。
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
但仔细看。
他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帮夜猫子。
熬了一宿精神还这么好。
既然被吵醒了。
我也睡不着了。
我把手插回羽绒服的口袋里。
拉过一把椅子。
一屁股坐在孟亮旁边。
“建房。”
“今天我不把你俩的头爆了。”
“我特么就不叫宇城飞。”
孟亮一听。
顿时来了精神。
“卧槽!”
“宇哥亲自下场了!”
“来来来!”
“老子今天非要逆天改命!”
网吧里再次响起了劈里啪啦的键盘声。
伴随着孟亮和元少咋咋呼呼的惨叫。
我半眯着眼睛。
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红塔山。
右手稳稳地握着鼠标。
我不常出手。
但只要出手。
直接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这种跟兄弟们没心没肺打游戏的日子。
真的很踏实。
在道上混得越久。
见惯了尔虞我诈。
见惯了背叛算计。
就越珍惜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时光。
打了几局。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网吧外面的天边。
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摸了摸肚子。
一阵空虚感传来。
睡了半宿。
又打了一会游戏。
铁打的胃也受不了。
我把鼠标一扔。
摘下耳机。
看了一眼还在死盯着屏幕的兄弟们。
我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饿不饿?”
这句话一出。
像是个信号。
刚才还沉浸在游戏里的几个人。
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孟亮揉了揉肚子。
打了个响亮的呼噜。
“卧槽。”
“宇哥你不说还好。”
“你一说,我感觉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元少吐掉没味的口香糖。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饿。”
“前胸贴后背了都。”
赵一帆放下茶缸。
点了点头。
张北辰默默地开始关闭游戏界面。
齐齐应声,都说饿了。
我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行。”
“我出去买点早餐回来。”
“你们在这等着。”
元少一听。
立马弹了起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串车钥匙。
“宇哥,我去吧。”
“哪能让老大亲自跑腿啊。”
“让兄弟们去呗,就不麻烦你了。”
我看了他一眼。
摆了摆手。
“滚犊子。”
“你那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让你去,我怕你把车开进沟里。”
我顿了顿。
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再说了。”
“天天早上吃粉。”
“我都吃腻了。”
“我去集市上转转。”
“给兄弟们搞点肉回来补补。”
“顺便出去散散心,透透气。”
网吧里的空气太浑浊了。
烟味、泡面味、汗味混杂在一起。
熏得我脑仁疼。
我需要出去吹吹冷风。
清醒一下脑子。
孟亮咧开大嘴。
“那感情好!”
“宇哥,多买点肉包子!”
“我要吃十个!”
我没理会这个饭桶。
径直走向网吧大门口。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一股刺骨的冷风瞬间灌进脖子里。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拉好羽绒服的拉链。
大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网吧街。
冷清得很。
昨晚那些嚣张的混混、摆摊的老板。
早就收摊回家了。
地上全是烟头和垃圾。
只有零星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
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
沙沙作响。
我双手死死插在口袋里。
半眯着眼睛。
步伐不快不慢。
朝着街口的方向走去。
出了这条街。
拐个弯。
就是一片老城区的早市。
这个点。
早市已经出摊了。
远远地。
就能看到半空中升腾的热气。
还有那种特有的市井喧闹声。
我走在街上。
脑袋里却没闲着。
把最近发生的事,全部在脑子里过一遍。
想着想着。
我已经走进了早市的街道。
这里人声鼎沸。
卖油条的、卖包子的、卖热粥的。
热气腾腾。
叫卖声此起彼伏。
人挤人,人挨人。
全是起早贪黑讨生活的老百姓。
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顺着香味走过去。
前面有个卖大肉包子的摊子。
生意极好。
围了一大圈人。
我走过去。
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双手插在口袋里。
半眯着眼睛。
懒洋洋地等着排队。
道上的人。
谁能想到。
堂堂网吧街的话事人,宇城飞。
这会儿正像个普通青年一样。
在早市上排队买肉包子。
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脱了这身江湖皮。
谁特么还不是个普通人。
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身后有人靠了过来。
集市上人多,挤来挤去很正常。
我没当回事。
甚至连头都没回。
我宇城飞这辈子。
经历过无数次暗算。
对危险的直觉一向极准。
但今天。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
可能是因为身处在人声鼎沸的集市。
周围那种充满烟火气的环境。
极大地麻痹了我的神经。
又或者。
动手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狠角色。
隐匿气息的功夫做到了极致。
毫无杀气。
毫无预兆。
身后的那个人。
贴得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我刚准备转头,骂一句挤什么挤的时候。
一阵凌厉的风声。
猛地从我脑后袭来。
快。
太快了。
这是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在这个距离。
就算张北辰在这,也未必能躲得开。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常年打架练出来的本能。
让我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躲闪。
同时右肘往后狠狠顶出去。
只要顶中他的心窝。
我不管他是谁,当场就得废了。
但我还是慢了半拍。
或者说,对方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
没等我的手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抽出来。
一张蛇皮袋。
从上往下。
直接套在了我的头上。
视线瞬间被剥夺。
周围的热气、人声、肉香味。
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
草。
我心里猛地一沉。
紧接着。
两股极其强悍的力量。
分别从左右两边。
死死扣住了我的双臂。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按。
他们不是一个人。
是早有预谋的团伙。
而且身手极其老练。
根本不废话。
连一句多余的试探都没有。
直接动手。
这就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能干出来的事。
“找死。”
我咬着牙。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腰部猛地发力。
双腿像扎根的树桩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想要硬生生挣脱他们的束缚。
想把我当猪一样带走。
门都没有。
我猛地抬起右腿。
凭着感觉朝斜后方狠狠踹了出去。
砰。
一脚踹空。
对方显然预判了我的动作。
紧接着。
后脑勺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剧痛。
有人拿钝器。
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力道极大。
这一下。
直接把我砸得眼冒金星。
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身体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双腿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栽。
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只剩下集市上那些大妈们的尖叫声。
还有匆忙凌乱的脚步声。
我咬着舌尖。
想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黑暗还是不可阻挡地吞噬了我。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脑海里只剩下愤怒。
草!
我堂堂宇城飞竟然被人套麻袋了!
晚安啦 mua 超级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