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掉嘴里的烟。
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往前一压。
“动手。”
大黑和孟亮像两头饿了半个月的猛虎。
瞬间从我身后的阴影里窜了出去。
他们一人手里拎着一根沉甸甸的钢管。
身后跟着三十多号双眼通红的兄弟。
大黑冲到台球厅门口。
抬起脚。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台球厅厚重的玻璃门,被他一脚踹得粉碎。
里面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就是大黑粗犷的咆哮。
“草泥马的!”
“全特么给老子蹲下!”
孟亮一句话都没说。
冲进去对着迎面跑来的一个看场子的混子。
抡起钢管就是一记狠砸。
直接把人砸得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台球厅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叫骂声、打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走。”
我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带着元少和赵一帆。
慢吞吞地走进了这家地下台球厅。
大厅里的面积很大。
摆着十几张台球桌。
此时已经被掀翻了一大半。
台球滚得满地都是。
飞哥手底下的这三十多号人确实不是街头的生瓜蛋子。
面对我们突然的袭击。
他们没有四散溃逃。
反而迅速从吧台下面抽出家伙。
跟大黑孟亮他们绞杀在一起。
场面极其血腥混乱。
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踩着别人的身体往上冲。
孟亮后背挨了一闷棍。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反手一钢管直接敲碎了对方的下巴。
这小子打架从来不要命。
我半眯着眼睛。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闲庭信步。
就像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
有两个不知死活的杂碎看到我。
举着铁棍大吼着朝我扑了过来。
还没等他们近身。
元少嘴里嚼着口香糖直接腾空跃起。
一记狠辣的飞踹正中其中一人的心窝。
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砸翻了记分牌。
赵一帆眼疾手快,甩棍打到那个人大腿。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连眼皮都没抬。
直接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一路畅通无阻。
我们来到了台球厅最深处。
一扇包间门前。
这里就是飞哥每天喝酒的地方。
我抬起右腿。
砰!
一脚狠狠将包间门踹开。
包间里烟雾缭绕。
茶几上摆着几瓶没开封的洋酒和一堆烤串。
那个脖子上纹着过肩龙的光头飞哥。
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手里还端着半杯洋酒。
那个黄毛就站在他旁边。
周围还站着四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心腹。
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腰。
这帮人的心理素质确实不错。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他们在这还能坐得住。
飞哥看到我走进来。
端着酒杯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
半个月前被他打断腿、踩在脚底下的那条死狗。
今天就敢大摇大摆地踹开他的房门。
我扯了扯嘴角。
拉过一张椅子。
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左腿微微伸直双手搭在扶手上。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嘴角慢慢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飞哥。”
“这酒喝得挺安逸啊。”
飞哥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砰的一声。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凶光。
“宇城飞。”
“你命挺大啊。”
“断了的骨头还没长好就敢带人来端我的场子?”
黄毛在旁边看到了我。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飞哥跟他废什么话!”
“他们就三个人!”
“弄死他!”
黄毛说着就准备从后腰抽家伙。
我根本没看黄毛一眼。
那种蝼蚁不配跟我对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飞哥。
“我宇城飞做事讲究先礼后兵。”
我把手里的烟头缓缓摁灭在茶几的烟灰缸里。
用力一碾火星彻底熄灭。
“半个月前在早市后巷。”
“你踩了我的脸打断了我一条腿。”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
“只为讨个公道。”
我顿了顿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神里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杀机。
“你把这黄毛交给我。”
“你自己跪在地上让我废一条腿。”
“这南八街的场子你马上滚出去。”
“我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
飞哥听完我的话。
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宇城飞!”
“你特么是不是没睡醒!”
“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在南八街敢让我下跪的人还没特么生出来!”
我看着他嚣张跋扈的嘴脸。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有的只是深深的嘲弄。
江湖上这种看不清局势的蠢货总是死得最快。
“我话就说到这里。”
“是你自己不给自己留活路。”
“莫要逼我动手。”
我淡淡地吐出这三句话。
右手食指在实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这是一个信号。
站在我身后的元少动了。
他像一头压抑许久的猎豹。
一脚踩在茶几边缘整个人腾空跃起。
快如闪电。
一脚狠狠踹在刚掏出钢管的黄毛胸口。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黄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飞哥怒吼一声。
“干!”
他身后那四个心腹瞬间抽出明晃晃的片刀。
直接越过茶几朝我们扑了过来。
这种地下场子。
看场子的果然都带着真家伙。
赵一帆冷笑一声。
手里那半截台球杆往前猛地一探。
极其精准地点在冲在最前面那人的喉结上。
那人双眼猛地一凸。
捂着脖子痛苦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同一时间。
飞哥动了。
他双手抓住沉重的实木茶几边缘。
大吼一声直接将茶几掀翻。
连带着上面的酒瓶果盘。
劈头盖脸地朝我砸了过来。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只是上身往左边极其惊险地偏了半分。
茶几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上。
玻璃碎屑四下飞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飞哥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甩棍。
直奔我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这光头是个地地道道的狠角色。
这一棍子要是挨实了。
不死也得变成植物人。
我右手动了。
从宽大的袖口里滑出我那根寸步不离的实心铁棍。
手腕猛地向上一抬。
当!
两根铁棍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簇刺眼的火星在黑暗中炸开。
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顺着虎口传来。
震得我手腕发麻。
我扯了扯嘴角。
有点意思。
我站起身。
左腿的骨折虽然没痊愈隐隐作痛。
但这更激发了我骨子里的那股疯劲。
“飞哥。”
“拿根破铁棍就想在北园当霸王。”
“你还差得远。”
我反手就是一棍。
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化作一道残影。
直接抽向他的左侧肋骨。
飞哥脸色微变。
他只能放弃进攻强行收回甩棍格挡。
我们在狭窄的包间里绞杀在一起。
没有街头小混混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全是最纯粹、最原始的致命一击。
招招都是奔着废人去的。
砰!
砰!
砰!
铁棍交加的声音让人胆寒。
这光头能守住南八街。
手底下的功夫确实硬朗。
不仅抗揍找空当的眼光也很毒辣。
我左腿不便身法受了限制。
一个躲闪不及。
左边肩膀硬生生挨了他一棍。
钻心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但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宇城飞这辈子。
最习惯的就是在疼痛中找敌人的命门。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在两人错身的瞬间。
他因为太想急于求成下盘露出了一丝致命的破绽。
我右腿猛地弹起。
一脚势大力沉地踹在他的膝盖侧面。
咔嚓。
飞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膝盖弯曲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顺势扬起手里的铁棍。
没有任何迟疑。
对着他那颗锃亮的光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他眼前一黑手里的甩棍当啷掉在地上。
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我没有停手。
往前迈出一步右脚死死踩在他的胸口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姿势。
就跟半个月前他踩着我的脸一模一样。
杀人要诛心。
飞哥满脸是血。
他咬着牙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死死瞪着我。
“宇城飞……”
“你今天弄不死我……”
“我早晚让你生不如死……”
我半眯着眼睛。
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好啊。”
“我等着你。”
“但从今天起南八街改姓宇了。”
此时包间里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元少和赵一帆干脆利落地放倒了剩下的人。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躯体。
外面的大厅里打砸声也平息了下来。
看起来大黑和孟亮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
一切都很顺利。
就在我准备废掉光头一条腿的时候。
包间的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大黑拎着钢管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
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急促。
“宇哥。”
“他们的支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