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宰了他?”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
这一笑扯动了肋骨上的伤。
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我半眯着眼睛。
目光死死盯着暴走的孟亮。
“孟亮,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你知道那个所谓的飞哥现在在哪吗。”
“你知道他的场子里养了多少号人吗。”
“你知道他的老巢前后有几个门,家伙都藏在哪吗。”
我连着四个问题。
直接把孟亮问得哑口无言。
他僵在原地。
梗着脖子,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宇哥,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带兄弟们去扫街!”
“一条街一条街地打过去,总能把他给揪出来!”
我怒极反笑。
“扫街?”
“孟亮,你特么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脑子烧坏了?”
“咱们这是在北园,不是在香港铜锣湾。”
“你带着几十号人去南八街乱砍乱杀。”
“到时候条子一出面,你们全特么得进去蹲大狱!”
“你是想让咱们这帮兄弟全都进去吃几年牢饭吗?”
孟亮被我训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满脸憋屈地看着我。
“那咱们就这么干耗着?”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看着他。
语气彻底降到了冰点。
“咽不下去也得给我咽。”
“等北辰摸清了底,等光头以为咱们怂了,放松了警惕。”
“我带你们亲自去掀了他的祖坟。”
“现在,给我把你的火气憋在肚子里。”
“滚出去抽根烟,清醒清醒。”
孟亮死死咬着后槽牙。
眼眶通红地看了我半天。
猛地转过身。
一言不发地推开病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很快传来他烦躁地点打火机的声音。
我知道他心里憋屈得要命。
但当大哥的。
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去当炮灰。
住院这两周。
日子过得真特么慢。
身上的伤虽然重。
但我底子硬,骨头长得快。
每天除了输液。
就是半眯着眼睛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病房里那股浓重的来苏水味,闻得我直犯恶心。
操他妈的。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一个闷亏。
这次要是不把飞哥连根拔起。
以后网吧街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元少他们几个每天轮流来医院守夜。
每个人眼里都憋着一股邪火。
但因为我的死命令,没人敢轻举妄动。
这期间。
我特意交代赵一帆。
把消息封死,别走漏半点风声。
我脑子里有时候会闪过耗子那张清秀的脸。
那小子要是知道我被人套了麻袋。
估计能红着眼睛拿板砖去南八街拼命。
只要他安安稳稳的。
没出什么乱子。
我这边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心里也有底。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医生终于点了头。
我办了出院手续。
脱下那身散发着药味的病号服。
重新换上了我那件黑色的羽绒服。
左腿的骨折还没彻底好利索。
走路稍微有点瘸。
但我没拄拐。
出来混。
哪怕断了一条腿,腰板也得挺得笔直。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
半眯着眼睛。
慢吞吞地走出了医院大厅。
冷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刚走到医院门口。
我就停住了脚步。
外面的空地上。
乌泱泱站着五六十号人。
全是我们网吧街的核心兄弟。
大黑站在最前面,像尊黑塔一样戳在那。
元少顶着他那乱糟糟的爆炸头,靠在车门上嚼口香糖。
张北辰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像个隐形人。
孟亮一看到我出来。
那双憋屈了半个月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几步迎了上来。
“宇哥!”
随着他这一声吼。
身后那五六十号兄弟齐刷刷地低下头。
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嗓子。
“宇哥!”
这动静太大。
震得医院门口树上的麻雀全都惊飞了。
周围那些来看病的路人和摆摊的小贩。
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一个个下意识地往后退,贴着墙根走。
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连大喘气都不敢。
我扯了扯嘴角。
走到孟亮跟前。
“嚎什么丧,老子又没死。”
孟亮咧开嘴,傻笑了一下。
我从他口袋里摸出那包红塔山。
自己抽出一根。
孟亮赶紧掏出打火机给我点上。
我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团浓烈的青雾。
“走。”
“回大本营。”
几十号人,十几辆车。
浩浩荡荡地回了网吧街。
。。。
老张网吧的后厅。
门窗紧闭。
外面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屋里烟雾缭绕。
我大马金刀地坐在破皮沙发上。
一条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
“北辰。”
我喊了一声。
张北辰从阴影里走出来。
声音清冷。
“宇哥,摸清了。”
“飞哥的大本营在南八街中段,是个地下台球厅。”
“场子面积不小,平时有三十多号人看场子。”
“为了探底,我进去打了几杆台球。”
“只有一个正门,后巷有个用来走货的通风后门。”
“他们的家伙都藏在吧台下面的暗格里。”
“后门还有一辆报废的面包车,里面全是钢管。”
我点了点头。
这就叫专业。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斯文的冷笑。
他紧接着补充。
“宇哥,这半个月咱们按兵不动。”
“光头那边果然放松了警惕。”
“他们这几天到处吹牛逼。”
“说把你打废了,咱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他们场子里,每天晚上十点以后防备最松懈。”
“那个飞哥每天这个点,都会在台球厅最里面的包间喝酒。”
我半眯着眼睛。
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
人在最猖狂、最得意的时候。
就是死得最快的时候。
元少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垃圾桶。
又摸出一块新的扔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宇哥,今天晚上干吧。”
“兄弟们手里的家伙都特么快生锈了。”
“再不活动活动,真成软脚虾了。”
孟亮一把扯开羽绒服的拉链。
捏着拳头,骨关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咔咔声。
“这半个月憋死老子了。”
“今晚我不把那个光头的屎给打出来。”
“老子孟字倒过来写!”
大黑更是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宇哥,你发话吧。”
“今晚我第一个往里冲。”
我看着面前这帮如狼似虎的兄弟。
心里那一丝疲惫荡然无存。
出来混。
只要兄弟们心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掉层皮。
我慢慢站起身。
骨头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酸痛,但我毫不在意。
我伸手从茶几下面。
抽出了那根黑色的实心甩棍。
拿在手里颠了颠。
冰冷的触感让我格外清醒。
“十点半。”
“准时动手。”
我转头看向张北辰。
“北辰,你带五个人,提前去后巷把那个通风门给我死死堵住。”
“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跑。”
张北辰点点头,言简意赅。
“明白。”
我看向大黑和孟亮。
“孟亮,大黑。”
“你们俩带三十个下手狠的兄弟。”
“十分钟之内,把正门给我踹开。”
“冲进去以后,见人就打,把场子里所有喘气的全都给老子干趴下。”
“不管他拿没拿家伙,一个都不准站着。”
孟亮咧开嘴,笑得像个即将吃人的野兽。
“放心吧宇哥,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我看向元少和赵一帆。
“你们几个,跟我走中路。”
“直接去包间,会会那个所谓的飞哥。”
我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底只剩下最纯粹的狠厉与决绝。
那股蛰伏了两周的杀气。
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我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语气冰冷。
“今晚,我要南八街,血染苍穹,从此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