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一口空气。
语气冷冷地开口。
“是南八街的人。”
“就是前两天在网吧找事的那个黄毛老大。”
这句话一出,元少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转过身。
一脚狠狠踹在病房的铁皮门上。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震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元少顿时炸了。
“草。”
“他算个毛啊。”
元少转回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一个南八街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地痞,敢套咱们宇哥的麻袋。”
“他特么是不是活腻了。”
大黑在一旁眼睛都憋红了。
像一头发狂的黑熊一样喘着粗气。
“宇哥,是我无能。”
“昨天晚上那黄毛跑的时候。”
“我就该带人直接追到南八街去把他废了。”
“要是我早点把根拔了。”
“今天就不会出这档子事。”
大黑满脸都是自责和憋屈。
恨不得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谢罪。
“这不怪你。”
我声音有些沙哑,像砂纸打磨过一样。
“他们是早有预谋,在早市那种人挤人的地方动手。”
“干脆利落,手法很老练。”
“不是那种没脑子只知道好勇斗狠的混混。”
赵一帆站在靠窗的位置。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永远是兄弟里最冷静的那一个。
赵一帆看着我。
“宇哥。”
“昨晚网吧街的事出了之后。”
“元少今天一早本来就要去摸南八街的底。”
“结果还没等我们动,他们就先下手为强了。”
我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这就是江湖。”
“谁心慈手软,谁就得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昨天在网吧,我让那黄毛回去带话。”
“本想看看那个所谓的飞哥敢不敢来踩我的场子。”
“没想到,这孙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阴险。”
“他不来明刀明枪地干。”
“跟我玩套麻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赵一帆走上前一步,声音很低。
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宇哥,那个飞哥既然敢下这种死手。”
“说明他背后肯定有人兜底。”
“咱们现在在北园风头正盛。”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咱们。”
“要是咱们乱了阵脚。”
“直接大张旗鼓地带人冲过去。”
“搞不好会中了别人的圈套。”
赵一帆说得没错。
白纸扇就是白纸扇。
看问题永远能看到骨头里。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盘棋。
南八街。
飞哥。
光头。
过肩龙。
他踩在我脸上的那一脚。
我记得清清楚楚。
在这条道上混,不怕挨打。
不怕流血,就怕挨了打不敢还手。
但我宇城飞还手。
从来不是街头流氓那种乱砍乱杀。
我要让他死个明白。
我要让他整个场子从此在北园消失。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次的事闹得这么大。
城高那边应该还没听到风声。
叶展那小子才刚跟我们。
还不能让他卷进这么深的浑水里。
他在城高呆着最好。
而且,绝对不能让耗子知道我受了重伤。
耗子那脾气我太了解了。
要是知道我被套了麻袋。
以他那善良又固执的性子。
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不计后果的傻事。
只要耗子在学校里安安稳稳的。
我特么就算在这里被人把骨头敲碎了。
我也有底气再站起来。
我慢慢睁开眼睛。
眼神变冷。
在这个病房里,我依然是天。
依然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
我看向张北辰。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阴影里。
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一下一下。
面无表情地擦着他那根黑色的甩棍。
动作很轻,但每擦一下,病房里的杀气就重一分。
我叫了他一声。
“北辰。”
张北辰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
像是一把随时准备见血的刀。
张北辰声音极冷。
“宇哥。”
我看着他。
“晚上去摸一下南八街那个场子的地形,不要惊动任何人。”
“我要知道他们场子里有多少人。”
“看场子的家伙都藏在什么地方。”
张北辰没有任何废话。
他收起甩棍,咔哒一声别在后腰上。
“好,我转身就去。”
等张北辰走到门口,我叫住了他。
“小心点,别留尾巴。”
张北辰点了点头。
像一道幽灵一样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重新把目光落在元少和孟亮身上。
孟亮一直蹲在我的病床旁边。
双手死死抓着白色的床沿,骨关节捏得泛白。
他今天看到我躺在雪地里那个惨样的时候,连哭腔都出来了。
现在,他的眼泪已经干了。
剩下的只有愤怒。
我叫了他的名字。
“孟亮。”
孟亮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我。
孟亮的声音都在发抖。
“宇哥。”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急不急。”
孟亮咬着后槽牙。
“急,我特么急得心都在滴血。”
“我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刀,去把那个光头剁成肉酱。”
我冷笑了一声。
这一笑,脸上的伤口再次撕裂。
渗出了几丝鲜血。
“急有什么用。”
“出去混,不是比谁的嗓门大。”
“也不是比谁的拳头硬,是比谁的命长。”
我这几句话说得很慢,但字字诛心。
“你今天要是带着兄弟们嗷嗷叫着冲过去。”
“连对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那就是去送死。”
“我宇城飞带你们出来求财,不是让你们去当炮灰的。”
我看着孟亮,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这几天,你们什么都不要做。”
“网吧街的生意照旧,场子看好。”
“该收的茶水费一分不少地收。”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在我们的地盘闹事。”
“直接给我往死里打。”
孟亮愣了一下,但他不敢顶嘴。
他只是极其憋屈地喘着粗气。
“宇哥,难道这口恶气我们就这么咽了。”
我扯了扯嘴角,半眯着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的凶光。
“咽?”
“我他妈咽不下去!”
“套我的麻袋,打断我的腿,踩我的脸。”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 “一分不少地从他身上讨回来。”
我顿了顿,声音降到了冰点。
“这几天让兄弟们好好休息。”
“把手里的家伙都磨亮一点。”
“等北辰摸清了底,等他们以为我宇城飞成了软柿子。”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
“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南八街的心脏里。”
我的话音落下,病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元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懂了宇哥。”
“杀人,要诛心。”
大黑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宇哥,到时候我打头阵。”
“我不把那个飞哥的废了,我就不叫大黑。”
我没有理会大黑的表忠心。
我只是看着蹲在床边的孟亮。
孟亮慢慢站了起来。
他那张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脸。
此刻平静得有些吓人。
看起来跟亡命徒一样。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过了很久很久,孟亮慢慢转过头。
他那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孟亮眼神阴狠地开口。
“宇哥。”
“我们去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