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头飞哥。
脚死死踩在他的肚子上。
半个月前,他带人去早市堵我。
一棍子敲在我的后脑勺上,拿麻袋套住我的头。
把我当死狗一样往死里打。
那时候的他,多狂啊。
踩在我的脸上,说要让网吧街除名。
现在呢。
躺在满地的玻璃碴子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宇哥……”
飞哥的声音在剧烈发抖,牙齿打着战。
他仰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乞求。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台球厅当大哥的威风。
“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个畜生,我鬼迷心窍。”
“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他边说边试图用手去抱我的腿。
我把脚挪开。
往后退了半步。
嫌脏。
飞哥扑了个空,直接趴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赶紧继续求饶。
“宇哥,南八街的场子,我全交出来。”
“这台球厅底下还有个暗场。”
“吧台后面柜子里的保险箱,有两万块钱的现金。”
“还有每个月商户交的茶水费账本。”
“全孝敬您和兄弟们喝茶。”
“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把手插回羽绒服的口袋里。
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恶心嘴脸。
我扯了扯嘴角。
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钱是个好东西。”
“但我宇城飞今天带兄弟们过来,不是为了要饭的。”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孟亮立刻掏出防风打火机。
啪嗒。
火苗窜起。
我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青雾。
烟雾在狭窄的包间里散开。
熏得人睁不开眼。
“孟亮。”
我淡淡地喊了一声。
孟亮红着眼睛,大步走上前。
他光着膀子,后背上还有好几道刚挨的棍伤。
但他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一头即将吃人的猛虎。
“宇哥,我在。”
我看着地上的飞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记得半个月前。”
“在早市后巷的雪地里。”
“他的人是一边抽烟,一边踩着我的脸,打断了我的腿。”
飞哥浑身猛地一哆嗦,拼命在地上往后缩。
“宇哥,那是黄毛干的!”
“是他出的馊主意,真的不是我!”
他指着旁边晕死过去的黄毛,歇斯底里地推卸责任。
出来混,连自家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地卖掉。
这种人,连骨头都是烂的。
我吐掉嘴里的半截烟。
抬眼看了一下旁边躺在地上的黄毛。
“元少。”
“去弄点水,把那条狗给我浇醒。”
元少咧嘴一笑。
随手从茶几底下的冰桶里抓起一把冰块和着冰水。
直接全泼在了黄毛的脸上。
“啊!”
黄毛受到冰水的刺激,猛地抽搐了一下。
惨叫着睁开了眼睛。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
元少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脸。
“醒了?”
黄毛看到屋里的阵势,再看到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飞哥。
瞬间吓得脸色铁青。
一股尿骚味从他裤裆里散发出来。
他居然直接吓尿了。
“宇……宇哥……”
黄毛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靠在椅子上,左腿随意地伸直。
骨折的地方隐隐作痛。
但这股痛感,让我极其清醒。
我看着黄毛。
“昨天在网吧街,你很狂。”
“今天,我给你个机会。”
我转头看向大黑。
“废他两根手指,让他下辈子长点记性。”
大黑二话没说,拎着钢管走过去。
一把将黄毛的手按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黄毛杀猪般地惨叫求饶。
“不要!宇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大黑根本不听。
手起棍落。
咔嚓。
极其清脆的骨折声。
黄毛两眼一翻,疼得再次晕死了过去。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连飞哥的手下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网吧街的规矩。
我把目光重新移回到飞哥身上。
他现在已经吓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
砰砰砰。
磕得满头是血。
我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极其冷静。
在这个圈子里。
软弱是原罪。
今天我要是拿了钱放了他。
明天这北园就会有更多的人来踩我的脸。
我不能当个心软的烂好人。
因为我身后有孟亮、元少他们这帮把命交给我的兄弟。
如果我心慈手软,就是对兄弟的不负责。
如果我今天不把事情做绝。
以后耗子要是遇上麻烦,谁会把我宇城飞放在眼里?
我不仅要废了他。
我还要废给全北园的人看。
我要让他们知道。
动我宇城飞。
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元少。”
我闭上眼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去外面的吧台。”
“找个蛇皮袋来。”
“要结实点的,够大够厚的。”
元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眼底闪过一抹兴奋。
“懂了宇哥,马上来。”
他转身跑出包间。
飞哥听到蛇皮袋三个字,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我要干什么。
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想要往门外逃。
大黑冷哼了一声。
像一座铁塔一样挡在门口。
一脚狠狠踹在飞哥的胸口上。
砰。
飞哥被踹得像个皮球一样翻滚回来。
重重地撞在墙角。
吐出一口血沫。
很快,元少跑了回来。
手里拎着一条蛇皮袋。
上面还沾着灰尘和污渍。
“宇哥,找着了。”
“这袋子够大。”
我半眯着眼睛。
没说话,只是下巴往前微微扬了一下。
“套上。”
元少和大黑走过去。
飞哥疯狂地反抗着,挥舞着双手。
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别过来!”
“我是交了茶水费的,你们不能这么干!”
“宇城飞,我草泥马,你不得好死!”
孟亮听不得别人骂我。
他大吼一声冲过去。
一脚狠狠踹在飞哥的下巴上。
清脆的脱臼声响起。
飞哥的骂声戛然而止,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脑袋无力地耷拉到一边。
大黑顺势扯开蛇皮袋。
从头到脚。
直接把飞哥死死地套了进去。
收紧了袋口,打了个死结。
麻袋里传来沉闷的呜咽和扭动。
就像半个月前,我被困在黑暗的雪地里一样。
我看着那个不停扭动的麻袋。
语气平静。
“孟亮,大黑。”
“这半个月,你们憋坏了吧。”
孟亮攥紧了手里的钢管。
指关节捏得泛白。
大黑粗重的呼吸声在包间里回荡。
两人死死盯着那个麻袋,眼睛红得可怕。
“放手干吧。”
“把这段时间憋的火,全发泄出来。”
“留口气就行。”
这句话。
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孟亮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嘶吼。
“草泥马的!”
他举起手里的钢管。
对着麻袋大腿的位置,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伴随着麻袋里传来的凄厉惨叫。
孟亮的眼眶红得要滴血。
“半个月前,你特么就是这么砸宇哥的!”
“老子今天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砰!砰!砰!
大黑也没闲着。
抡起铁管,专门照着那些不致命但极痛的关节砸。
两个人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把这半个月来的憋屈、愤怒、恐慌。
全都发泄在了这个麻袋上。
每一棍下去,都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鲜血很快渗透了厚重的蛇皮袋。
在地板上流淌开来。
包间里只剩下沉闷的打击声。
还有其他人压抑惊恐的呼吸声。
我靠在椅子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
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我不觉得残忍,更没有半点愧疚。
这就是生存法则。
这就是江湖的规矩。
赵一帆从门外走了进来。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没看地上那个已经被打得没了动静的麻袋。
只是走到我身边。
声音压得很低,极其冷静。
“宇哥,前面的场子已经清干净了。”
“没有留下一丝尾巴。”
“飞哥手底下那些人,全被控制在后厅。”
“吧台里的账本和现金,我已经让人收起来了。”
“底下那个小暗场,也让人封了门。”
我点点头。
这就是白纸扇的价值。
不管打得多乱,他总能把后路铺好。
我问了一句。
“北辰那边呢。”
赵一帆回答。
“北辰带人从后巷撤了。”
“在那边守着,防止有人反扑。”
“外围很安全。”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地上。
孟亮和大黑已经停手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浑身都是汗。
手里的钢管都在往下滴着血。
麻袋里的人已经彻底没声了。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胸口还有起伏。
这是真的废了。
下半辈子,这光头就算不死,也只能是个废人。
这就是惹错人的代价。
我站起身。
左腿稍微用了一下力,站得笔直。
我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沾满鲜血的麻袋。
孟亮和大黑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给我让开位置。
我蹲下身子。
看着这个死寂的麻袋。
语气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哥,我让你也尝尝套麻袋是什么感觉。”
一会还有一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