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让你也尝尝套麻袋是什么感觉。”
我说完这句话。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孟亮和大黑粗重的喘息声。
麻袋里渗出的暗红色血液已经在实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我半眯着眼睛。
盯着那个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蛇皮袋。
心里没有一丁点怜悯。
混这口饭吃。
心软就是给自己挖坟。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孟亮赶紧凑过来。
大拇指一滑给我点上火。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我没有表情的脸。
我深吸了一口。
青色的烟雾在有些刺鼻的血腥味中散开。
我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差不多行了。”
“再打下去就真出人命了。”
“我们是来求财立威的,不是来惹大麻烦的。”
孟亮恨恨地往麻袋上啐了一口唾沫。
“草。”
“算这孙子命大。”
“要不是宇哥发话,老子今天非把他敲成肉泥。”
大黑用衣袖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扔。
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宇哥,这口气算是彻底顺了。”
我没搭理他们俩的兴奋。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一帆。
“一帆。”
“外面的情况理清楚没有?”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牛皮面笔记本。
“宇哥,全盘下来了。”
“这地下台球厅面积不小。”
“算上底下那个见不得光的暗场,每个月流水很可观。”
“保险箱里有两万块现金。”
“还有这条南八街十几个摊位的茶水费账单。”
“全在这里。”
赵一帆把笔记本递给我。
我没接。
直接把账本推了回去。
“你办事,我放心。”
“这钱拿出一万,给今天晚上挂彩的兄弟们分了。”
“医药费从公账里出。”
“剩下的一万,留着给场子添置点新家伙。”
赵一帆点点头。
“明白,宇哥。”
财散人聚。
这是千古不变的理。
我不差这点钱。
我只要这帮兄弟能死心塌地把后背交给我。
元少嚼着口香糖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麻袋。
又看了看旁边晕死过去的黄毛。
“宇哥。”
“这南八街的盘子咱们算是彻底吃下来了。”
“以后这地方,谁来管?”
我靠在椅子上。
左腿稍微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半眯着眼睛。
“大黑。”
大黑愣了一下。
赶紧站直了身子。
“宇哥,我在。”
“南八街这个台球厅,以后交给你打理。”
大黑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大概没想到。
半个月前他在网吧街出了纰漏。
让我被套了麻袋。
我不仅没重罚他。
打下新场子还交给他管。
大黑眼眶一热。
“宇哥!”
“我大黑这辈子,这条命就是你的!”
“只要我在这台球厅一天。”
“谁特么想动咱们的盘子,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我扯了扯嘴角。
“少给我在这表忠心。”
“把场子看好,别再给我出那种被人摸到家门口的岔子。”
“不然,我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大黑重重地点头。
胸脯拍得震天响。
“放心吧宇哥!”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
我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今晚的事,还没完。”
我这话一出。
包间里刚才还轻松的气氛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孟亮重新把地上的钢管捡了起来。
“宇哥,还要打谁?”
我扫了他一眼。
“打你个头。”
“你以为城东那个豹子今天就这么心甘情愿地退了?”
“他带了四十多号人过来。”
“被咱们硬生生逼得灰溜溜滚蛋。”
“这口气换做是你,你能咽下去?”
孟亮挠了挠头。
不吭声了。
我半眯着眼睛。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豹子是个聪明人。
但他也是个毒蛇。
今天他忌惮咱们不要命的疯劲。
加上北辰抄了后路。
他选择了暂避锋芒。
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元少收起了嬉皮笑脸。
“宇哥,那咱们怎么办?”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去城东踩他的盘子?”
我摇了摇头。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咱们刚吃下南八街,根基不稳。”
“现在去城东那是客场作战。”
“而且豹子底细咱们还没摸透。”
我看向赵一帆。
“一帆。”
“这几天你多费点心。”
“把网吧街和南八街的兄弟重新编排一下。”
“两边要能随时互相照应。”
“放出风去。”
“就说我宇城飞放的话。”
“城东的人要是敢踏进南八街一步,我打断他们的腿。”
赵一帆冷静地点头。
“懂了,这是要划地盘,逼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
站起了身。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一阵极其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半个月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
骨头都快生锈了。
今天又这么高强度地干了一架。
左腿隐隐作痛。
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张北辰从包间门外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死样子。
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宇哥,外面的人都清空了。”
“那些看场子的混子,全被赶出了这条街。”
我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此时。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外面的夜很深了。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收起了这些杂乱的思绪。
“回大本营。”
我丢下这句话。
慢吞吞地往包间外走。
路过黄毛身边的时候。
这小子刚才被冰水浇醒又被吓晕过去。
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地上那一滩黄色的尿迹。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孟亮走在旁边。
嫌弃地捂住鼻子。
“真特么晦气。”
大黑走在最后面。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黄毛。
又看了看那个血迹斑斑的蛇皮袋。
“宇哥。”
“这两个垃圾怎么弄?”
我半眯着眼睛。
脚步没停。
连头都没有回。
语气极其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
“孟亮。”
“拉出去处理了。”
“尽量别留下痕迹。”
晚安啦宝宝~
明晚三更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