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奉上!
“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我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清晨五点十分。
我扯了扯嘴角。
“李大小姐。”
“现在是五点,天都没亮。”
“你让我去哪给你找开门的商场?”
楠楠双手背在身后。
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
下巴扬得高高的。
“我不管。”
“我就要逛。”
“逛压马路不行吗?”
“你到底去不去?”
我看着她那双透着倔强的大眼睛。
心里那点烦躁和极度的困意。
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在这条道上。
我宇城飞天不怕地不怕。
连城东豹子的刀架在脖子上。
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偏偏就拿这个女人没办法。
我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用鞋底重重碾灭。
叹了口气。
“去。”
“能不去吗。”
网吧里瞬间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咳嗽声。
元少转过身。
那顶标志性的爆炸头跟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显然是憋笑憋得快内伤了。
孟亮假装低头看电脑屏幕。
但屏幕根本没开。
屏幕反光,照出了他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
连张北辰这种万年不化的面瘫。
嘴角都可疑地抽动了两下。
我走过去。
一脚踹在元少的大腿上。
“笑个屁。”
“今天网吧歇业。”
“让兄弟们轮班睡觉。”
我转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
赵一帆赶紧走过来,推了推金丝眼镜。
“宇哥,我在。”
我半眯着眼睛。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盯紧点城东那边的动静。”
“有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赵一帆强忍着笑意。
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宇哥好好陪嫂子逛街。”
“家里有我们,出不了乱子。”
我懒得理这帮欠揍的混蛋。
转身从椅子上拿起那件黑色的军大衣。
披在身上。
又走到楠楠面前。
伸出右手。
顺势牵住她的手。
“走吧。”
“逛街去。”
楠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小辣椒的明艳模样。
她反手握紧我的手。
转头冲着网吧里的兄弟们挥了挥手。
“大家都辛苦啦!”
“明天我请大家吃大餐!”
兄弟们顿时不再憋着了。
嗷嗷叫着起哄。
“谢谢嫂子!”
“嫂子慢走!”
“宇哥嫂子百年好合!”
我瞪了孟亮一眼。
拉着楠楠推开了老张网吧的玻璃门。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雪星子。
直接顺着领口灌进脖子里。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左腿的骨折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隐痛。
昨晚打架用力过猛。
现在后遗症全找上来了。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尽量不让走路的姿势显得太瘸。
楠楠很敏锐。
她立刻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她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来。
然后伸出双手。
死死抱住了我的左胳膊。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我身上。
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着我。
“我走不动了。”
“你得撑着我点。”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心里门儿清。
她哪是走不动。
她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帮我分担左腿的重量。
这丫头。
平时看着大大咧咧。
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我没揭穿她。
只是把胳膊往下压了压。
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我们就这样走在凌晨五点的北园街头。
街上空荡荡的。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边的店铺全都大门紧闭。
连个鬼影都没有。
逛个屁的街。
“冷不冷?”
我侧过头问她。
楠楠摇了摇头。
白色的毛线帽衬得她的脸蛋红扑扑的。
“不冷。”
“你身上挺暖和的。”
她把脸贴在我的军大衣上。
像只温顺的小猫。
我扯了扯嘴角。
单手从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
又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想点根烟提提神。
刚把烟叼在嘴里。
楠楠直接松开手。
一把将我嘴里的烟给抽走了。
“受了伤还抽!”
“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
她瞪着我。
直接把那根烟折成两段。
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愣了一下。
摸了摸鼻子。
这要是换了手底下的兄弟敢抢我的烟。
我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但看着她那副凶巴巴又透着心疼的样子。
我只能无奈地把打火机塞回口袋。
“行,不抽了。”
我宇城飞长这么大。
居然也有被人管得死死的一天。
而且还管得心甘情愿。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路过一个黑灯瞎火的死胡同。
三个喝得醉醺醺的街头混混溜达了出来。
头发染得红红绿绿的。
看到楠楠。
其中一个红毛吹了声轻佻的流氓哨。
“哟,美女。”
“大半夜的跟个病秧子瞎逛什么。”
“不如陪哥几个去喝一杯?”
我脚步一顿。
左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袖口里的铁棍。
我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底那股压抑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不介意在这大清早。
给南八街的下水道多添几具垃圾。
还没等我动手。
楠楠直接一把将我推到身后。
一步跨到我前面。
像只护食的母老虎。
指着那几个混混的鼻子就开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滚远点!”
“再敢多看一眼,我找人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那几个混混被这泼辣的气势震了一下。
红毛刚想还嘴。
一抬头,对上了我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
像在看三个死人。
那几个混混瞬间酒醒了一半。
道上混的。
对这种真敢下死手的杀气最敏感。
他们咽了口唾沫。
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着楠楠那副气鼓鼓的样子。
把铁棍重新收回袖口。
扯了扯嘴角。
“你还挺凶。”
楠楠转过头,狠狠白了我一眼。
“废话。”
“你现在是个重伤员。”
“我不护着你,真让你去跟他们拼命啊?”
我愣住了。
这种被人死死护在身后的感觉。
说实话,很陌生。
在这个江湖里,从来都是我挡在兄弟们前面。
但特么的,居然还挺受用。
往前又走了一条街。
前面街角拐弯处。
终于出现了一个亮着灯的早点摊。
大铁锅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一阵炸油条和煮豆浆的香味飘了过来。
我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楠楠听到了我肚子的抗议声。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看你那点出息。”
“走,本小姐请你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