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
我伸出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动作很轻。
生怕弄疼了她。
“嗯。”
我半眯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爱你。”
我不习惯说这种肉麻的话。
但面对她,我愿意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听到我的回答。
楠楠笑得更灿烂了。
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她踮起脚,还要往我怀里钻。
我用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推开了一点距离。
“好了。”
“时间也不早了。”
“早点回家睡觉。”
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顺手帮她把白色的毛线帽拉低了一点。
挡住灌进来的冷风。
楠楠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
“赶我走啊。”
“刚说完爱我,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渣男。”
她嘴上骂着,手却死死抓着我的衣角没松开。
我双手重新插回羽绒服口袋里。
“渣男要回去补觉了。”
“一身的血腥味,怕熏着你。”
“走,送你打车。”
我带着她走到街口。
早班的出租车刚好路过。
我伸手拦下一辆。
拉开车门。
楠楠坐了进去。
她摇下车窗,趴在窗沿上看着我。
“宇城飞。”
“回去涂点药,别真把自己当铁打的。”
“要是让我发现你又去跟人死磕。”
“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站在路边,腰板挺得笔直。
左腿的隐痛被我完全压制。
“知道。”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我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一百的钞票。
扔进驾驶室的副驾驶座上。
看了一眼司机。
“开稳点。”
“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砸了你的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被我身上的戾气吓了一跳。
连连点头。
“您放心,肯定稳当送回家。”
我摆了摆手,后退了一步。
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我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重新挂上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散漫。
混黑道的,没有时间一直儿女情长。
南八街刚拿下来。
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太多了。
我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
慢吞吞地往回走。
回到老张网吧。
天已经彻底亮了。
玻璃门推开,里面乌烟瘴气的。
那帮混蛋还没睡。
正凑在几台电脑前看港片。
看到我进来,网吧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元少顶着爆炸头,笑嘻嘻地凑过来。
“宇哥,嫂子送走了?”
“这大冷天的去压马路,浪漫啊。”
我夹着烟,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没用大力,但也没留情。
“滚去睡觉。”
“一天到晚嘴没个把门的。”
元少揉着屁股,咧着嘴跑开了。
赵一帆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宇哥。”
“南八街那边安排妥了。”
“大黑带了二十个兄弟在那边守着。”
“暗场的门重新锁死了,账目也都清算了一遍。”
我点了点头。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左腿随意地搭在啤酒箱上。
“城东那边呢?”
“豹子回去后有什么动静?”
赵一帆脸色微微凝重了一点。
“这正是我要汇报的。”
“我们的线子传回消息。”
“豹子昨晚回去后,在城东的场子里大发雷霆。”
“砸了两个包间。”
“今天一早,他手底下的人就开始四处借家伙。”
我半眯着眼睛。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江湖上有一句话。
宁惹过江龙,不惹地头蛇。
但我宇城飞今天偏要反过来。
我就要把他这条过江龙扒皮抽筋。
“他不甘心。”
我语气平淡。
“昨晚被北辰抄了后路,他心里觉得窝囊。”
“这种毒蛇,只要让他缓过一口气,绝对会反咬一口。”
孟亮在旁边听着。
抓起一根钢管往桌上重重一拍。
“草。”
“他还敢来?”
“宇哥,只要他敢露头,我直接带兄弟们削他。”
我看了孟亮一眼。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他不会明着来砸场子。”
“昨晚的事已经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
“他会玩阴的。”
我站起身。
骨头缝里的疲惫感越来越重。
“一帆。”
“让前厅的兄弟招子放亮。”
“生面孔进来,多留个心眼。”
“家伙都放在顺手的地方,出事五秒钟之内必须能拔出来。”
赵一帆重重地点头。
“明白。”
交代完这些,我重新躺回那几张拼凑的椅子上。
军大衣一盖。
秒睡。
。。。
时间流逝。
混日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下午三点多。
网吧里人声鼎沸。
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不是玩游戏大呼小叫的声音。
而是夹杂着推搡和骂骂咧咧的动静。
我睁开眼睛。
眼神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和凌厉。
出事了。
我坐起身,把军大衣扔在一边。
双手插在口袋里。
半眯着眼睛往门口看去。
网吧玻璃门大开着。
冷风直往里灌。
大黑像一尊黑塔一样堵在门口。
他手里没拿家伙,但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孟亮和元少站在他身后。
网吧里几十号兄弟已经悄悄摸向了键盘底下的甩棍。
门口站着几个人。
带头的,穿着那件眼熟的黑色皮夹克。
寸头。
墨镜。
嘴角那道深深的刀疤,看着极其碍眼。
城东。
豹子。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手下。
这几个人没有带明面上惹眼的家伙。
但厚重的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
显然藏着硬货。
大黑拦在他们面前,眼神极其凶狠。
“豹哥。”
“这是网吧街,不是你城东的地界。”
“你带人来,想干什么。”
大黑的嗓门很大。
震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豹子摘下墨镜。
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啪嗒。
啪嗒。
声音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看着大黑,冷笑了一声。
语气极其嚣张和阴阳怪气。
“你们这网吧咋回事啊?”
“打开门做生意,客人来了还不准进?”
“啥态度啊?”
豹子身后的一个手下往前一步。
直接伸手推了大黑一把。
“好狗不挡道。”
“我们老大来上网打游戏,滚开。”
大黑纹丝不动。
反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猛地一用力。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冷汗直冒。
“草。”
“找死!”
豹子的人瞬间炸了。
眼看就要动手。
我慢吞吞地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左腿依然有点瘸。
但我步子迈得很稳。
极其随性。
散漫。
所过之处,自家兄弟自动分列两旁。
让出一条路。
我走到大黑身边。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黑立刻松开手,退到我侧后方。
我半眯着眼睛。
打量着面前的豹子。
打游戏?
这种老狐狸会大老远跑来这破网吧打游戏?
他带这么几个人来。
一是为了探我的虚实。
看看我昨晚受的伤到底有多重。
二是为了恶心我。
要在我的地盘上立他的威风。
如果我认怂让他进来,以后这条街的人就会觉得我怕了他。
如果我动手,他就有借口发动更大规模的火拼。
算计得很精明。
但我宇城飞,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摸出那包红塔山。
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了一口。
烟雾直接吐在豹子的脸上。
极其挑衅。
我扯了扯嘴角。
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
声音不大。
但字字透着杀机。
“我当是啥东西在狗叫呢。”
“原来是小豹子啊。”
“才几天没见。”
“就不认得我了?”
晚安啦宝贝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