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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几天没见，就不认得我了？”
这句话一出。
豹子身后的那几个魁梧汉子，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跟着豹子在城东横行霸道惯了。
哪受过这种指着鼻子骂的窝囊气。
带头推大黑的那个壮汉，直接把手伸进了怀里。
鼓鼓囊囊的皮衣下，隐约能看到金属的反光。
壮汉怒吼一声，就要往前冲。
“草泥马的，你算什么东西！”
“敢这么跟豹哥说话！”
我半眯着眼睛。
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看都没看那壮汉一眼。
我淡淡地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孟亮。”
“在！”
孟亮像一头憋疯了的斗牛。
直接从我身侧窜了出去。
他光着膀子，后背上昨晚的青紫棍伤还清晰可见。
但他根本不管不顾。
手里拎着那根常年不离身的实心钢管。
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抡圆了膀子，照着那个壮汉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
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疯劲。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
那壮汉的脑袋绝对得像烂西瓜一样开花。
壮汉吓了一跳。
他显然没料到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
说动手就动手。
连半句场面话都不交代。
他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豹子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壮汉的皮夹克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孟亮的钢管狠狠砸在空气上。
豹子脸色铁青，冷冷地喝了一声。
“退下！”
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手下。
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我们，像饿狼一样凶狠。
孟亮一击未中，不退反进。
他直接把钢管扛在肩膀上。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眼神凶悍得像要吃人。
“城东的狗，也敢来我们这狂？”
“再往前迈一步，老子把你腿打折！”
大黑站在孟亮旁边。
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黑塔。
双手骨节捏得咔咔直响，随时准备扑上去。
元少靠在吧台边，嘴里嚼着口香糖吧唧作响。
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吧台下面。
我太了解他了。
只要豹子敢点头。
他藏在下面的铁棍会第一时间飞出去。
直废对方的面门。
张北辰依然站在最暗的角落里。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那双清冷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豹子的咽喉。
只要我一个眼神。
这尊杀神绝对能一击必杀。
我夹着烟，慢吞吞地吸了一口。
青色的烟雾在我和豹子之间弥漫开来。
我心里门儿清。
这老狐狸，今天根本不是来拼命的。
他带这么几个人来，不带大部队。
一是来摸我的底。
想看看我昨晚是不是受了重伤。
是不是在强撑场面。
只要我露怯，或者我的兄弟有犹豫。
他今晚就会带人踏平咱们这。
二是来立威。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豹子推开挡在前面的手下。
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左腿上打量。
似乎想看出我骨折的地方到底恢复得怎么样。
“宇城飞。”
“气色不错啊。”
“昨晚在南八街折腾那么大动静。”
“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了床呢。”
他手里继续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
啪嗒。
火苗窜起，又熄灭。
在安静的网吧里，这声音极其挑衅。
我扯了扯嘴角。
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重重碾灭。
我往前迈了一步。
左腿的隐痛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
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却致命的压迫感。
“托你的福。”
“好得很。”
“昨晚刚弄死一条狗，今天又来了几条。”
“看来你们城东的狗，挺喜欢往外跑啊。”
豹子的脸色变了变。
嘴角那道深深的刀疤都在剧烈抽搐。
他这种成名已久的大佬。
被我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
心里绝对憋屈到了极点。
但他忍住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没有十足的把握。
绝不轻易咬人。
他在等我先犯错。
豹子身后的另一个黄毛手下忍不住了。
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宇城飞，你少在这狂！”
“豹哥给你面子才来你这破地方！”
“你真以为你算哪根葱？”
“惹毛了我们城东，分分钟把你这破网吧平了！”
我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底那股压抑的杀气瞬间爆发。
老子最烦别人指着我的鼻子。
我没看那个叫嚣的人，只是偏了偏头。
“一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他没有说话。
只是按下了通话键，调大了音量。
刺啦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对讲机里传来大黑手底下那个小弟粗犷的声音。
“帆哥，南八街的兄弟们已经集结完毕！”
“家伙全带齐了！”
“随时可以包抄城东的路口，等宇哥指示！”
紧接着。
网吧里那几十号原本在装睡或者玩游戏的兄弟。
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从电脑桌底下，抽出了清一色的甩棍和钢管。
一片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人一言不发。
但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已经把网吧门口给堵得死死的。
外面的街道两头。
也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兄弟在往这边聚集。
断了他们的退路。
我看着豹子。
语气极其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好话我已经跟你讲完。”
“我不管你今天来是想试探，还是想找事。”
“我就一句话。”
“你要是今天不想走。”
“那就全给我留下。”
周围静得可怕。
只有网吧里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豹子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他在衡量。
在判断我到底是在虚张声势。
还是真的敢在这大白天，直接带着人弄死他。
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真的敢。
我宇城飞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磕。
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看看谁先特么的进棺材。
十秒。
二十秒。
足足过了半分钟。
气场的极限拉扯中，豹子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终于看明白了。
我不是在吓唬他，我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他突然笑了。
他把手里的打火机揣回口袋里。
那张原本阴沉暴怒的脸，瞬间变得和气生财。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夸张的热情。
变脸速度之快，连他身后的小弟都愣住了。
豹子看到我之后。
表现得毕恭毕敬的。
甚至还微微弯了弯腰。
把一个江湖大佬的身段放到了最低。
我半眯着眼睛。
心里冷笑了一声。
忍不住腹诽。
这老不死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豹子冲我咧开嘴，笑得脸上的刀疤都挤在了一起。
“宇哥。”
“我带兄弟们来捧场，不欢迎吗？”
“那我们走好了。”
他说着，假装叹了口气，就要转身往外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明镜似的。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如果我顺势让他滚，他算是丢了脸。
但他这种人，越是没脸，背后咬人就越狠。
既然你想玩虚的。
那我就陪你玩。
我双手插回羽绒服的口袋里。
语气极其平淡。
“欢迎。”
“当然欢迎。”
豹子停住脚步，回过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看着他。
语气瞬间变冷。
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以下。
“如果是来闹事的。”
“我会让他知道。”
“惹我宇城飞的下场。”
豹子听完。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嘴脸。
他摆了摆手，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会不会。”
“我就带兄弟们来打游戏。”
他带着那几个如临大敌、脸色发白的手下。
大摇大摆地走进网吧。
随便找了排空着的电脑坐下。
孟亮和大黑死死盯着他们。
手里的家伙一直没放下。
豹子靠在电脑椅上。
翘起二郎腿。
冲着我大喊了一声。
“宇哥。”
“给我们上几桶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