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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叶展。
这小子骨子里有股子野兽般的倔强。
昨天刚认了我当大哥。
今天不在那个破地方老老实实呆着。
跑来这里给我上供。
是怕我嫌弃他是个累赘。
还是想急着证明他懂道上的规矩。
我心里门儿清。
我没说话。
慢慢坐直了身子。
左腿骨折处传来的隐痛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伸出右手。
极其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那几包皱巴巴的烟。
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拿在手里随意地颠了颠。
“行。”
“你的心意，哥哥们收了。”
我随手拆开其中一包。
抽出一根烟。
直接叼在嘴里。
点上火，抽了起来
出来混江湖。
别人掏心窝子敬你的心。
你特么就得稳稳地接着。
这就叫规矩。
这就叫义气。
我吸了两口。
把手里剩下的半包红塔山。
随手扔在旁边的吧台上。
然后从自己那件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
摸出那包平时抽的玉溪。
手腕一抖。
直接扔到了叶展的怀里。
我扯了扯嘴角。
发出一声慵懒且随性的轻笑。
“你自己留着抽吧。”
“以后跟着我。”
“不用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
“咱们这帮兄弟。”
“只认拳头和义气。”
“你敢替兄弟去拼命。”
“兄弟就敢拿命去护着你。”
叶展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包玉溪。
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连包装盒都捏变形了。
他咬着后槽牙。
重重地点了点头。
“宇哥，我记住了。”
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砸锅卖铁也要跟到底的死心塌地。
我摆了摆手不再看他。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一帆。
“一帆。”
“把账理一下。”
赵一帆立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从吧台后面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旧皮包。
拉开拉链。
里面全是刚刚从城东老鬼那里拿来的十万块钱。
整整齐齐的十沓。
红彤彤的极其扎眼。
网吧里几十号兄弟的呼吸瞬间都忍不住加重了几分。
赵一帆办事极其沉稳靠谱。
他是我们这的白纸扇。
他抽出两万块钱。
熟练地分成几十份。
开始给昨晚去南八街挂彩的兄弟们发钱。
“张猛，两百。”
“王三，三百。”
“李子，被砸了一棍，拿五百。”
领到钱的兄弟一个个咧着嘴乐开了花。
“谢谢宇哥！”
“谢谢帆哥！”
“这点小伤算个屁，下次老子冲最前面！”
财散人聚。
这就是我宇城飞能在这条网吧街立足的绝对底气。
发完挂彩的钱。
赵一帆又抽出一万。
直接递给在旁边搓着手的孟亮。
“亮子。”
“宇哥发话了。”
“今天网吧歇业一天。”
“去买酒买肉。”
孟亮一把抢过钱。
大嘴咧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卧槽，好勒！”
“兄弟们！”
“今天老子带你们吃顿好的！”
“去街尾把那家烤全羊的摊子全给包了！”
“肉管够，酒管饱！”
网吧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这帮刀口舔血的汉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大口吃肉的日子。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疯狂吵闹。
等赵一帆准备把剩下的七万块钱收进公账的时候。
我突然发了话。
“等等。”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
走到吧台前。
从赵一帆手里那一堆钱里直接抽出五张红钞票。
转过身大步走到叶展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把钱塞进了他洗得发白的外套口袋里。
叶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像触电一样。
慌忙伸手想把钱掏出来还给我。
“宇哥，这不行！”
“我昨天才刚来，什么力都没出！”
“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他急得脸都涨红了。
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我猛地伸出手。
一把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
他根本挣脱不开。
我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透着一股绝对不容拒绝的强硬和霸道。
“给你，你就特么拿着。”
“长者赐，不可辞。”
“这是我这里的规矩。”
“你昨天替亮子挡了那一下黑棍。”
“这钱。”
“算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
“回去买身好点的行头换上。”
“别特么穿得跟个叫花子一样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我说话极其难听。
不留半点情面。
但我心里清楚。
对叶展这种自尊心极强又死要面子的人。
你不能好言好语地施舍他。
你只能用规矩和骂人的方式把钱硬塞给他。
叶展的手彻底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
嘴唇剧烈地动了动。
似乎想反驳什么。
但对上我凌厉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能红着眼圈。
把手放下来。
任由那五百块钱装在他的口袋里。
他心里明白。
这五百块钱。
买的是他叶展这辈子绝对的忠诚。
但他卖得心甘情愿。
“行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重新躺回那几把拼凑起来的电脑椅上。
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往身上一盖。
“你们该吃吃，该喝喝。”
“别特么吵我补觉。”
。。。
没过多久。
孟亮他们就开着面包车回来了。
一整只烤全羊。
大盆的炖羊肉。
几十个大腰子。
还有成箱成箱的冰镇啤酒全被搬进了网吧里。
整个老张网吧瞬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几张宽大的电脑桌被拼在一块。
几十号兄弟密密麻麻地围在一起。
根本不管什么形象。
大口吃肉。
大口喝酒。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这种赢了仗之后的狂欢。
是混江湖最迷人的时刻。
我也被元少这个混蛋硬生生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宇哥！”
“今天这局你必须得喝！”
“城东那帮孙子被咱们踩在脚底下，多特么解气啊！”
元少嘴里嚼着口香糖。
手里拎着两瓶冒着白沫的啤酒。
直接怼到我面前。
大黑也光着膀子在旁边疯狂起哄。
“就是啊宇哥！”
“你昨晚夺棍反打的那几下。”
“简直特么的帅炸了！”
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顺手接过元少递过来的一瓶啤酒。
拇指用力一挑。
砰的一声。
直接把金属瓶盖磕飞。
仰起头。
喉结滚动。
咕咚咕咚直接灌了半瓶下去。
冰凉刺骨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极其痛快。
我放下酒瓶。
“喝。”
底下的人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
酒瓶子疯狂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孟亮已经彻底喝嗨了。
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跟旁边的小弟划拳。
输了直接对瓶吹。
叶展坐在桌子的最角落里。
依然显得有些拘谨。
但他一点都没闲着。
谁过去找他敬酒。
他二话不说端起杯子就干。
来者不拒。
这小子酒量相当不错。
骨子里那股不想服输的狠劲，在酒桌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酒过三巡。
外面的天色都开始暗了。
网吧里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一大半人。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
叶展端着一个装满啤酒的玻璃杯。
摇摇晃晃地从角落里走了过来。
他喝得太多了。
脸红得像猴屁股。
眼神也有些涣散。
但他依然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他走到我面前。
双手极其恭敬地端着酒杯。
身子微微前倾。
杯沿压得很低。
“宇哥。”
“我敬你一杯。”
“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你指哪，我叶展就打哪！”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他没动。
手里的烟慢慢燃烧。
一截灰白的烟灰掉落在地上。
这小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有胆识，敢打敢拼，最重要的是有脑子。
把他放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
绝对能给我带出一支最锋利的生力军。
我拿起面前剩下的半瓶啤酒。
往前一送。
跟他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少说废话。”
“喝。”
我仰起头。
把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叶展也毫不含糊。
一仰脖子直接干了满杯的酒。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准备转身回去继续跟人拼酒。
我却突然开了口。
声音极其平淡。
却在嘈杂混乱的网吧里显得异常清晰。
“叶展。”
叶展瞬间停住脚步转过身。
“宇哥，怎么了？”
我把手里的空酒瓶随手放在桌上。
“叶展。”
“你认识一个叫王浩的学生吗？”
国庆快乐呀各位！
晚安啦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