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少立刻把手里的烤腰子放下。
缩了缩脖子。
嬉皮笑脸地压低了嗓门。
“好的宇哥。”
“你睡。”
“我们小声点。”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叹了口气。
“算了。”
“没事。”
“我去网吧里间睡。”
我掀开身上的军大衣。
刚站起身。
左腿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
我咬着后槽牙。
面无表情地硬挺着。
腰板挺得笔直。
还没迈开步子。
网吧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冷风猛地灌进来。
不是咱们的人。
进来的五个中年男人。
穿着打扮都很普通。
带头的那个胖子我认识。
南八街街口开台球室的刘老板。
昨天晚上我们扫暗场的时候。
他在旁边吓得直哆嗦。
这几个人一进来。
看到网吧里乌烟瘴气。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
地上还有几摊没擦干净的血迹。
吓得脸瞬间白了。
腿肚子直打转。
连门都不敢关。
孟亮刚才还在喝酒。
看到生人。
眼睛一瞪。
手直接摸向了桌子底下的钢管。
大黑也站了起来。
像一尊铁塔一样挡在过道中间。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我半眯着眼睛。
看着这几个哆哆嗦嗦的中年人。
心里门儿清。
这是南八街的商户。
来拜新码头的。
我摆了摆手。
大黑和孟亮立刻退开半步。
但眼神依然像狼一样盯着他们。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点燃。
深吸了一口。
隔着青色的烟雾。
我语气平淡。
“刘老板。”
“不在南八街看着场子。”
“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刘老板咽了口唾沫。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战战兢兢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双手捧着。
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宇哥。”
“我们几个是南八街的商户代表。”
“听说您现在接管了这条街。”
“还把光头强那帮瘟神给收拾了。”
“我们心里高兴。”
“特地来给宇哥上供。”
刘老板说着。
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的吧台上。
其他几个老板也赶紧掏出信封。
全放在了一起。
手都在发抖。
刘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
“宇哥。”
“以前光头强在的时候。”
“每个月抽我们三成的流水。”
“我们起早贪黑。”
“全给他们白干了。”
“我们知道宇哥手底下兄弟多。”
“开销大。”
“我们不敢坏了道上的规矩。”
“这里是这个月的例钱。”
“只求宇哥。”
“以后能给条活路。”
“别像光头强那样赶尽杀绝就行。”
几个中年人。
眼眶都红了。
都是拖家带口讨生活的苦命人。
被黑道欺负怕了。
以为我宇城飞。
只是另一个更凶更狠的光头强。
刚赶走了一只狼。
又来了一头虎。
网吧里很安静。
兄弟们都在看着我。
我看着吧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没动。
我靠在椅背上。
弹了弹烟灰。
“三成。”
“光头强的胃口还真不小。”
“难怪今天敢跟我叫板。”
刘老板吓得一哆嗦。
“宇哥。”
“要是嫌少。”
“我们再去凑。”
“您千万别发火。”
我抬起眼皮。
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神极其凌厉。
像一把出鞘的刀。
直刺刘老板的眼睛。
“闭嘴。”
我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帮人。
跪久了。
不知道怎么站着说话了。
我伸手。
把吧台上那几个信封拿起来。
在手里颠了颠。
分量不轻。
这里面装的。
是这帮穷苦人熬夜流汗的血汗钱。
我把信封全部扔给旁边的赵一帆。
“一帆。”
“把钱拆了。”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动作麻利地把信封拆开。
倒出一堆红红绿绿的钞票。
还有不少零钱。
皱巴巴的。
我看着刘老板。
语气冷得掉渣。
“我宇城飞。”
“是混江湖的。”
“不是抢劫的。”
“光头强那种吸血鬼的规矩。”
“在我这里。”
“行不通。”
我指了指那堆钱。
“一帆。”
“拿出一半。”
“退给他们。”
赵一帆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数出一半的钱。
塞回信封里。
递到了刘老板面前。
刘老板懵了。
几个商户也懵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混道上的。
吃进嘴里的肉。
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宇哥。”
“您这是。”
刘老板连钱都不敢接。
我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用鞋底重重碾灭。
一字一句。
咬字极其清晰。
“听好了。”
“从今天起。”
“南八街的规矩。”
“我宇城飞来定。”
“第一。”
“以前的抽成作废。”
“以后每个月。”
“每个档口只收定额的辛苦费。”
“台球室五百。”
“饭店三百。”
“街边的小摊贩。”
“一分不收。”
刘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点钱。
连光头强以前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继续开口。
“第二。”
“既然收了你们的钱。”
“这南八街。”
“就是我宇城飞罩着的地盘。”
“以后。”
“谁敢在你们店里吃霸王餐。”
“谁敢在你们场子里寻衅滋事。”
“谁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你们直接打电话来网吧。”
“我的人。”
“十分钟内绝对到。”
“帮你们平事。”
“要是有人敢砸你们的店。”
“我宇城飞。”
“亲自带人去敲碎他的骨头。”
我说完了。
网吧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老板噗通一声。
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眼泪夺眶而出。
一个快五十岁的大老爷们。
哭得像个孩子。
“宇哥。”
“活菩萨啊宇哥。”
“您这是给我们全家留了条活路啊。”
其他几个商户也激动得浑身发抖。
连连鞠躬。
我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我最烦别人给我下跪。
我猛地站起身。
声音发狠。
“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
“别特么动不动就跪。”
“拿着钱。”
“滚回去做你们的生意。”
“把我的话。”
“原封不动传给南八街的所有人。”
大黑走过去。
一把将刘老板拉了起来。
把信封硬塞进他手里。
“行了。”
“宇哥发话了。”
“赶紧走吧。”
几个商户千恩万谢。
抹着眼泪退出了网吧。
他们走后。
网吧里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元少冲我竖起大拇指。
“宇哥。”
“牛逼。”
“这才是干大事的格局。”
“光头强那种收法。”
“早晚把街上的商户逼死。”
“咱们这叫细水长流。”
“还得让他们死心塌地。”
我没说话。
重新把那件军大衣披在身上。
疲惫感再次袭来。
“行了。”
“别特么拍马屁了。”
“我去睡了。”
元少嘿嘿一笑。
闭上嘴巴。
不敢再闹。
我拖着左腿。
慢吞吞地走进了网吧的里间。
随手关上了那扇木门。
把外面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网吧里间光线很暗。
窗帘拉了大半。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我躺在木板床上。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老毛病又犯了。
困劲上来谁都扛不住。
外面大厅依然吵吵嚷嚷。
元少带着一帮兄弟在外头打游戏。
划拳。
吵归吵。
但我心里很踏实。
门口只要有外人进来的动静。
这帮混蛋绝对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我没有睡死。
属于半眯着眼养神。
耳朵一直支着。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划拳声突然停了。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显然是有人进了网吧。
没过几秒钟。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排风扇呼呼的声音。
紧接着。
我听见一个有些耳熟。
还带着一丝怯意的声音。
在外面响起。
“请问你们认识宇城飞吗?”
晚安啦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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