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茯苓眯着眼看了他两秒,像是在辨认他是不是在说谎。
然后她伸出手,手掌贴合上了陈兆凯的胸口。
“骗人。”她说,“你的心跳没加速。”
“啊?”
“网上说,喜欢一个人,心跳会加速的。”许茯苓缩回手,抱着膝盖蜷在沙发角落,声音闷闷的,“你心跳都没加速,肯定不喜欢我。”
“这我有什么办法?”
陈兆凯涨得老脸通红,一脸的要死不活。
看来想接走许茯苓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噗嗤。”
看着陈兆凯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纵使肩上扛着云音符,张家智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这……”旁观视角的林初阳也觉得尴尬。
他把水月萤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假装没在看。
“陈兆凯,我给你出个主意。”张家智向后退了退,抬抬手,示意陈兆凯站起身。
病急乱投医的陈兆凯果真一脸懵逼地站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张开双臂,张开双腿。”
陈兆凯照做。
“再然后呢?”
“再然后跳起来,双手在头顶击掌,双脚在胯下合拢。”
“这是啥东西?”虽然疑惑,但陈兆凯还是照着他的说法做了。
随即他迅速反应过来,“这他妈不是开合跳吗?”
开合跳就开合跳,偏偏被张家智说得文绉绉的,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对啊,就是开合跳。”张家智不以为意,玩世不恭地点了点脑袋,“你蹦它个十来下肯定脸红心跳,然后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话糙理不糙,陈兆凯真觉得张家智是个天才。
“算你狠。”
一连做了二十个开合跳之后,陈兆凯汗珠子都开始往下滚——要知道这还是大冬天,可知他为带许茯苓离开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嗯,你的姐妹安全了。”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张家智又拍了拍云音符的屁股,“累成这样,他肯定是没有精力再干坏事了。”
“那你还有没有?”云音符探过脑袋问道。
此时此刻,等来男朋友的她已经无暇顾及许茯苓了。
“开玩笑,我是牛来的。”
“哈哈,你就是龙来的都没用!今天我生理期!”
“我去不早说?!你滚吧,我要回去了。”说着,张家智就要把云音符放下来,“只让看不让吃,喊我来欣赏焰火表演吗?”
“又不是我喊你来的……原来你和陈硕一样,根本不喜欢我,丫的就是想*我。”
“对啊,不*不是白来了吗。”
“哦……那你操吧。”云音符不想让张家智走,只能出言挽留。
“行,够意思。”
当然,张家智只是开个玩笑,还没有畜牲到那种地步——而且来都来了,看看总比不看好。
两人拌嘴的间隙,陈兆凯也终于将许茯苓搀了起来。
在感受到他澎湃的心跳后,那位掌管茯苓的神终究还是心软了。
……
时间逼近凌晨,酒吧外寒风凛冽,三女脸上的红晕也被吹得有所缓解。
这个点地铁已经停运,林初阳便点开手机软件准备打车。
“那就这样咯?我送班长回家,然后你俩送她们去酒店?”他说。
“OK。”听到酒店二字,张家智笑出猪叫,满脸跃跃欲试。
若不知道他是云音符的现任男友,一定会将他当成捡尸成功的中年啤酒肚处理。
“……行,那我就在你俩隔壁订个房,把许茯苓安置好我就走。”陈兆凯跟着说。
他没有立场,和许茯苓又非亲非故,只有这个做法才合乎情理。
“唔……”许茯苓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了,两只胳膊搂住陈兆凯的脖子,耳朵时不时还要贴到他的胸口听一听心跳。
小处男陈兆凯哪里受过这等刺激?这回不用开合跳心脏也开始打起擂鼓。
“算了,你定个离我们远一点吧。”张家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连摆手拒绝,“事先声明,我俩可是合法情侣,她今晚要是听到了什么协奏曲我可不负责。”
“云云酱生理期,你不要乱来……”
听到这话,水月萤从林初阳的怀里挣了出来,伸出右手食指狠狠指着张家智,眼睛里满是鄙夷和严肃。
可见即使自身难保,她也是个关心闺蜜的好女人。
“我保证我不乱来,但她要乱来就另说了。”说着,他再次拍起肩膀上的安塞腰鼓。
“过去干的缺德事太多,哥几个该当回好人了。”
将水月萤重新搂进怀,林初阳看了眼时间,决定终止今晚这场闹剧。
“嗯,我一直是好人。”
“知道了,寒假多聚聚,希望下次喊我出门不是因为这档子事。”
……
最后,林初阳和水月萤上了一辆车,另外四人上了另一辆车。
“……”
天鹅湖离农大有一段距离,这对晕车的林初阳而言并不好受。
水月萤将这点刻进了心里,即使喝醉了也没有动手动脚,反倒是紧紧地牵住他的手,气氛难得的静谧。
而另一辆车就……
“张家智!女朋友让你在车上接个吻怎么了?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啊?”
云音符坐在后座,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朝张家智脸上拍。
“我给你他妈的菠菜鸡蛋荞麦面,露出癖滚啊!”
张家智也不是个吃素的,云音符每拍一巴掌,他便跟着拍一巴掌,噼里啪啦一阵又一阵,搞得跟打耳光大赛一样。
而许茯苓也不老实——她清楚今晚的心动男嘉宾、接她的白马王子是陈兆凯,而陈兆凯正坐在前座。
为了感受心动男嘉宾的心跳是否还跃动,她就这么隔着座椅,将手由衣领探进了陈兆凯的胸口。
砰砰砰——跟子弹发射一样。
陈兆凯感觉自己心跳频率足以去见张老师。
“……嘻嘻。”暖和又踏实,许茯苓开心极了。
到了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将四人的身份信息核实了一遍又一遍。
年龄匹配没问题、长相适配度没问题,就连身份证号前六位都一模一样,合乎周公之礼的标准。
“312房和316房,这是房卡,请拿好。”
递过房卡,工作人员的目光紧紧跟随他们上电梯。
她在心里心疼了保洁阿姨一秒钟。
“你们明天走的时候记得给许茯苓捎上……她那样的软柿子没有人陪估计会很麻烦。”进房前,陈兆凯不忘叮嘱。
论心细,陈兆凯绝对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倘若张家智是言出必随的行动派,那他就是躲在暗处的观察者——这点从他那掉脑袋的政治见解里就可见一斑。
虽然平日不多张扬,甚至嘴边还留着高中那会儿的小胡子,但他对伙伴们的性格却拿捏得一清二楚。
在他眼里,许茯苓自然是被划为最需要保护的那一档。
“放心,我女朋友还是很照顾她的。”张家智拍了拍胸脯做担保,随即又有些担忧,“完事了你怎么办?这会儿宿舍进不去吧?”
“我室友没睡,我们宿管不严,会留个门,能直接进去。”他强撑笑意说道。
“那就好。”
这句话是谎,关于今晚的去处陈兆凯本人都没有想好。
或许酒店大堂,或许网吧大厅....总之宿舍是回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