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芯是个爽快的姑娘。
她答应了替我隐瞒我身子无病的事情。
因为在她看来,我身子有病没病对宋衍都不是很重要,且她更愿遵循我的意愿,不过她还是提醒:“姑娘身子有些寒,我给你开上些药调理一下,日后来月事的时候便不会疼了。”
好啊。
我喜笑颜开。
日后来月事不受罪的同时也正好堵了别人的嘴,是不是?到底宋王氏眼里我这个不能生育的人丝毫不急,是很不正常。
叶芯在元家住下了。
留在元家伺候的太医看到这个从外地过来的小姑娘,颇有不屑。
太医道:“女子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叶芯耸耸肩:“我丢的好像是我自家祖宗的脸吧。”
言下之意关你啥事!
太医碰了个软钉子便去寻母亲,母亲给太医塞了包银子后,叹了口气:“太医有所不知,这姑娘是小女在外结交的姐妹,小女婚后久没消息,眼瞅着这庶子都要爬出肚子了,不能不急,可她身子不爽利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请大夫,所以便让人住在了娘家,以给她爹爹看病为理由。”
顿了顿,母亲又道:“这女儿家的病还得是女儿家治着方便,说话也不用忌口,所以刘太医您多担待一二,至于这丫头时常出入将军房中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会看什么病?千金一类能懂三分就不错了,所以这给将军看病的事情还得是劳烦刘太医。”
太医恍然。
他自然是懂闺阁女子的无奈与辛苦的,故而对外不多言,也不再理会叶芯在父亲房中的出出进进了。
这日。
于念念来了。
她知道我在元家,所以递了帖子到元家。
她告诉了我挺多的事情。
刘溪言与太子的婚期迟迟未定,这让她快成笑话了,近来躲在刘家都不出门了。
贵妃前几日设宴,刘溪言称病没去。
称病是姑娘家常用的托词,可偏偏在刘溪言这便出了岔子,现在大街上都在传刘家姑娘的病见不得人,至于什么病?各种言传,众说纷纭。
于念念道:“这刘溪言素日也没得罪什么人,可这流言蜚语就好似故意针对她一样,元英,你说是不是因为太子妃这个位置的原因?”
我想了想:“大概吧。”
一道圣旨天下知,原本谁也没有注意这个刘家姑娘。
话题又绕回了李渔儿的身上。
于念念道:“这人倒是有些意思呢,之前她见我从不理会的,那日在贵妃办的宴上突然寻我来说话,还吓了我一跳。”
我问:“她寻你说话?”
于念念点头:“对了,她还提到了姐姐你啊,也不知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我浑不在意:“眼下我对她没威胁了,所以她没必要再将心思放我身上,不用多理会。”
于念念笑着捏了一块点心放口中,细细嚼着,话题转到了宋衍身上:“大概是敬贵嫔被禁足的缘故,昭和公主乖觉了许多,她还是想嫁你小叔呢,时时过去皇后宫里央求,皇后对此事也很上心,听闻是寻了圣上两三次,不过圣上都没给痛快的答复。”
我慢悠悠地说:“不是我小叔,是宋明诚的小叔。”
于念念道:“是,是,不是你小叔,是宋家的小叔。”
我扫她一眼:“你死心了?”
于念念嘻嘻笑着:“不过是个皮囊长得好看些的男人,我又没见过几次面,哪里谈得上一往情深啊,他直截了当,我若再拖泥带水岂不是丢自己的脸?”
我点头。
她的思量倒是不错。
其实从心中而论我还是盼着她能嫁给宋衍,她的性子好,家世也好,于宋衍的日后也有好处。
可惜啊,宋衍没这个福气。
宋明诚来了。
小秋拦在了屋外,称我房中有客。
宋明诚也没多纠缠,转身便去了前院看父亲。
于念念扒在窗户处看了半晌,她是第一次瞧见宋明诚,待他走远后道:“他的模样也不错啊。”
我憋着笑。
宋明诚的模样尚可吧。
只是原本的性子和习惯让人多有不习惯。
于念念道:“外面都传你们夫妻不好的,可你回娘家来他还来接你,可见外面传言不实。”
我没法子告诉她,传言是真的,我们确实关系不好。
可如今圣上的眼睛盯着元家,有些表面功夫宋明诚也不能不做,所以在宋衍的提醒下,宋明诚不得不来走个过场。
论起此事来我也头疼。
孙巧鸢以为我要与她抢夫君,这几日又闹了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宋王氏挤对她,扣了她许多的用度让宋明诚来评理。
宋明诚寻了我去。
我直接拿了账本子:“孙妹妹是妾,妾一个月的份例是一两银子,两石大米,牛肉三斤,猪肉五斤——这是自前几日起膳房给孙妹妹送东西的记档,这炭火羊肉,糖醋鱼都是她份例中没有的,是依照贵妾甚至是正房的用度给的,所以婆母苛待她一事不成立。”
宋明诚翻了翻账本子,也不知能不能看懂,转脸去问孙巧鸢:“你可吃了那些?”
孙巧鸢呜呜地哭:“我,我吃鱼犯恶心的。”
厨娘不愿意了:“孙姨娘说这话就是昧良心了,是您身边的丫鬟过来嘱咐的,说是大夫说了吃鱼孩子聪明,咱们膳房才给做的。”
孙巧鸢哭得更厉害。
宋明诚气得也没法子了,又是一通鸡飞狗跳。
宋王氏反过来拽着我:“元英啊,得亏有你啊,不然这个狐媚子一口咬定是我苛待了她,之前那些燕窝给她吃真是肉包子喂了狗啊,气死我了。”
我笑:“她腹中有着宋家的孩子,您也多担待些。”
宋王氏更恼了:“要不是她肚子里还有这块肉,我早就把她撵出去了,真是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日日在我们娘俩之间挑拨是非。”
我不说话了。
只是在心中暗暗思量着要不要让小秋提醒孙巧鸢一句,别闹得太过,不然这宋明诚真恼了,她这步棋就废了。
让她搅得宋家不宁是我的本意,可如今是不是有点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