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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甚在意。
李渔儿上了马车。
我对小秋道：“我想吃桂花糕了，你让孙伯去买几块吧。”
李渔儿不请自来，定有要事。
小秋该懂我的意思，叫走马夫，留我们两个说话，同时她在四处望着，别再被人这般给听了不该听的话去。
小秋走了。
李渔儿坐我对面。
我并不解释刚刚的梦呓，因为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如不说。
我问：“你找我有事？”
李渔儿来了精神：“是，我找到了刘溪言害你的证据了，元英，就是她找人买通了孙明诚，才有了他在京兆尹处的那一通闹腾。”
我点头。
看不出太多的悲喜。
李渔儿有些诧异：“你，你不高兴吗？”
高兴？
我轻笑一声：“如今我嫁孙明诚已经板上钉钉了，且，我们的日子过得也还算安逸，所以是不是她不太重要了。”
李渔儿瞪大了眼睛：“元英，你这般让人算计了，就忍了？你不恨吗？若不是她，你能嫁你的太子哥哥，如今呢？满京城的贵女就你一人低嫁，所有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呢。”
我垂着眸子，叹口气。
不说话。
李渔儿更气了：“真是的，姨母怎会觉得你有主见，有脾气的，简直比软柿子还好捏。”
我心中一动。
看来贵妃分析得有些道理啊。
如此，我抬头：“李姑娘，你该知道我如今的处境今非昔比，且刘家如今可谓如日中天，我若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去寻她的晦气，是以卵击石，因为太子一旦即位，她是皇后，名正言顺的皇后。”
李渔儿走了。
没有达到她的目的。
小秋递了块桂花糕给我：“小姐，她会不会把刚刚你梦呓的事情说出去？”
我摇头。
小秋松了口气：“不会啊，那还好，还好。”
我用手叩她的脑门儿：“不是不会，是我不知道，说便说，不说便不说，反正京中笑话我的人那么多，也不差这点儿。”
太子哥哥——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我喊的。
我从来都叫他三哥儿的。
可梦中又怎么会喊一声太子哥哥的？我想着梦中的情形，对了，这段往事该有个小姑娘的，她经常追在太子身后喊太子哥哥，我便跟着喊了几日，后来，后来是为了什么呀，我与那小姑娘打了起来，再后来，宫中只剩下了我自己，我又喊回了三哥儿。
那小姑娘的样貌本都模糊了，被我用力拽出来——刘溪言？是，若我没记错的话，那小姑娘就是刘溪言。
马车停。
我往院子里走。
杨姑姑迎上来：“小姐，姑爷刚过来了，说是寻您，您没瞧见？”
没有啊。
我环视四周。
若是刚走，该是能遇上。
思量着我便往屋子里去，翻着这几日府上的账本子，不妥的地方勾画出来，再不妥的地方便思量着叫管事婆子来问问。
这时，是小秋一脸恼火地跑进来：“小姐，梦心这个妮子，这，这——”
梦心？
我抬眸：“怎么了？”
有了之前柠儿的例子在前，她总不至于还敢去勾引宋衍吧？
小秋跺着脚：“她也配惦记将军？她，她刚与姑爷在后院子里被人撞见了，两人都抱一起了，如今人闹到了老夫人那。”
梦心厉害啊。
柠儿没办成的事情，就让她给办成了。
不错，不错。
小秋道：“姑奶奶啊，您可别欢喜了，眼下孙姨娘闹着要跳湖呢。”
啊？
我有些惊讶：“她？跳湖？”
我起身往宋王氏院子里去，远远就听见了孙姨娘的哭声：“宋明诚，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当初是怎么花言巧语骗我的？这才几日你就又勾了这个狐狸精，我呸，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今日我就带着孩子去死，早早给你腾地方。”
孙姨娘作势要跳。
宋王氏紧忙让人拦着：“别，别，伤了孩子，孙巧鸢，此事我给你做主，你别伤了孩子。”说着，她一巴掌拍在了宋明诚脑袋上：“你这个挨千刀的玩意儿，还不赶紧拦着些？这要是跳下去，一尸两命，日后这宅子岂不要成了凶宅——”
我一脚迈进去，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想笑。
不成。
憋着，不能笑。
这时，一旁脸上红肿一片的梦心瞧见了我，哭天喊地地扑了过来：“小姐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我和姑爷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啊。”
众人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孙巧鸢此时被人拽着，一手指我：“你好歹毒的心思，自己占着窝不下蛋，想要我孩子，还想着给夫君荐枕席，你贱不贱？”
我占着窝不下蛋？这话——对了，外人眼里我就不能生。
身后，有脚步声，是宋衍：“贱不贱？呵，上赶着给人做妾还问别人贱不贱？若是我记不错的话，当家主母不仅有权给夫君纳妾，还能随意发卖妾室，你，是想着被卖到窑子里去试试自己能值几个钱？”
他站在了我身侧。
宋王氏有些讪讪地笑：“衍哥儿今日在家啊。”
宋衍轻哼一声。
孙巧鸢恨得咬牙：“宋将军，这，这是我们一家的事情，您一个做叔叔的，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宋衍道：“你们一家？好啊，都搬出去，我便不管了，如今住我宅子里白吃白喝还要脏我宅子，怎的我就管不着？”
孙巧鸢更气了。
偏偏，她还没法子辩驳，到底这宋衍说得不错，宋家一家子人都在这白吃白喝，装的是主子，实际呢？寄人篱下罢了。
我也有些尴尬。
因为我这如今也算是寄人篱下的白吃白喝。
宋王氏紧忙打着圆场：“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不能说两家话！孙氏，你个挨千刀的东西，整日白吃白喝的还想着寻衍哥儿晦气，呸，你再闹腾不等衍哥儿出手，我便撵你出去，这天底下不止你一人会生孩子，你少拿个肚子来威胁人。”
宋明诚也拽了孙巧鸢一把：“我说过好几次了，是梦心脚下一滑，我就扶了一把，我真没做什么，天地良心。”
孙巧鸢依旧哭哭啼啼。
我垂眸望向梦心，她暗暗点头。
是了。
看来事实就是如此，这两个人真没什么，可那一幕刚巧就被下人瞧见了，传开了，如此便让孙巧鸢闹了起来。
我白欢喜了一场。
再看宋明诚，想不到还真有几分痴情在一人身上。
顺势，我也瞧见了宋明诚身后的王明珠，她一双眼睛只落在宋衍身上，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