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跪在了地上。
她很慌,不住口地认错:“父皇,我知道错了,知道了,日后再也不敢了,父皇。”
我也懵了。
我想不到宋衍能这般大胆,敢直言这些话。
皇家子嗣的教导问题都在母妃身上,子女犯错,是母妃的过。
昭和痛哭的空档敬贵嫔来了,她也跪在了地上:“圣上,昭和是无心之失,求您宽宥。”
圣上怒喝:“无心之失?好啊,那你告诉寡人这张口闭口将贱人挂嘴边的话是谁教的?她从前的乖巧都是装的吗?上次元家表哥的事情你们说是误会,这次是无心,下一次还有什么理由?她是公主,是寡人的脸,可她却如一个泼妇一般,什么礼义廉耻都不知了,尚未婚嫁的闺女敢扯谎约男子在这园子里见面,这又是谁教的?”
敬贵嫔辩解着:“圣上,昭和的心思您也清楚,您不如就成全了她的一片痴情。”
圣上打断了她的话:“住口,寡人说过几次了,宋将军的婚事寡人不会插手,这是寡人应了他的,你们母女两人是要让寡人做那食言而肥的人吗?今日寡人便告诉你们母女,昭和不可能嫁给宋将军,你死心吧。”
圣上顿了顿:“敬贵嫔,昭和的规矩得好好学一下了,若是教不好也不必再嫁人丢寡人脸面了,日后送庵观里去便是。”
圣上拂袖而去。
昭和瘫软在地上,哭得有气无力。
敬贵嫔愤愤地转身:“宋将军,您就非要这般逼昭和吗?”
宋衍漫不经心:“贵嫔错了,公主这般并非臣逼的,刚刚臣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实事求是,不曾冤枉公主一字,可公主是何脾性,贵嫔为母亲,日夜教导,该更清楚臣的话是真是假。若您觉得刚刚臣不该说那些话,那一会臣去圣上面前请罪。”
敬贵嫔连连点头:“好,大将军做得很好,很好。”
路上。
我惴惴不安。
数次撩了帘子去望前面的宋衍。
他骑着马,意气风发。
我匆匆瞥一眼,唯恐被人瞧见,又匆忙放下了帘子。
小秋看我别扭得厉害,道:“小姐,您是不是有话要对将军说?”
是。
有一大堆的话,可,可他不想理我,我都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马车停。
宋衍已经下了马,大步往里去。
我从马车上跳下来,急急追了上去:“小叔,家中的账目您该过目了,我几次寻您,您都在忙,今日您空闲便看一看那账吧。”
宋衍的眼皮一撩:“我今日很忙,无空。”
他又走了。
我瞅着他的背影,气得跺脚。
他忙吗?我刚还听见他吩咐人去书房拿几本闲书送过去他房里。
想到这,我再追了上去,赔笑道:“小叔,就一盏茶的工夫便成,我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宋衍轻哼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不早了,你这个贤惠媳妇儿不该去给夫君做饭吗?”
他走了。
扔下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我一头雾水。
给宋明诚做饭?
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宋明诚的饭我何时管过?不对,管过一次,上次他被宋衍罚着跪祠堂的时候我差小秋去送了一碗饭。
等等,他该不会因这碗饭生气吧。觉得我打他脸了?前脚他才罚了,后脚我便差人给他送饭。
我左思右想觉得就是为了此事,于是一边嘀咕着他小心眼一边往回去,走到半路,我转头:“让咱们的厨子做两道菜装食盒里。”
小秋问:“什么菜?”
我摆摆手:“随便,什么拿手做什么。”
我拎着菜拿着账本子到了宋衍院子里。
这次,下人没拦。
我将账本子奉上,然后从食盒里掏了菜出来:“小叔可吃过了?我娘家厨子做的菜还是不错的,只是不知合不合小叔的口味。”
越往外掏我的脸越僵。
我吩咐的两道菜,可这小秋阳奉阴违,四菜一汤,难怪拎来的路上这么重。
宋衍轻哼一声:“今日听到了多少?”
我想了想:“没几句话。”
宋衍又问:“哪几句?”
哪几句?
我努力想着昭和最后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忘了——只记得宋衍说那个女人是他娶不到的,遂道:“小叔,人得往前看的,不能总停留在过去,是不是?所以人不在了也不要太挂怀,不然那人在九泉之下也会伤心。”
宋衍将账本子放在桌上:“什么意思?”
我道:“不是小叔自己说的吗?您想娶的姑娘娶不到了,那人不就是死了吗?”
他的唇角抽了抽,盯着我。
那目光像是饿狼瞧见了美味的猎物,让人毛骨悚然。
我有些尴尬,辩解着:“因为嫁人了若她过得不好也可和离,唯有死人阴阳两隔才是无法跨越的沟壑,对不对?”
宋衍忽而笑了:“对,吃饭。”
啊?
他朝我伸手,我紧忙递了筷子给他。
这人真是喜怒无常,刚还阴云密布,一会儿的时间就多云转晴了。
他吃了两口见我还木头般地站着,问:“还有事?”
哦哦。
我恍然回神,紧忙道:“账本子小叔可看过了?那里面有几笔账——”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又见他半晌不吭声,才问:“小叔要吃饭是不是?那您先吃,我一会儿再说。”
宋衍用手一指凳子:“你坐。”
我坐。
一碗饭塞我手里。
我一脸错愕:“这?这不合规矩吧。”
宋衍道:“我院子里没人敢多嘴,除非是舌头不想要了。”
好吧。
我闷声扒着饭。
宋衍吃了两口:“贵妃这几日寻你了?”
我点头。
宋衍道:“她儿子还不错。”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更懵了,我问:“什么叫她儿子还不错?”
宋衍又吃了一口,咽下:“字面上的意思。”
他不多解释,我也不多问了,心中惴惴的,觉得他该是猜到了贵妃寻我做什么,然后给我吃颗定心丸。
对了。
我第一次见他他在宫里被太子抓,所以他也不是太子的人。
如今能在朝廷与太子抗衡的只有四皇子王承佑,他也是王承佑的人?那,圣上知不知?那若是他也扶持王承佑的话,日后贵妃与王承佑的胜算会不会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