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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思百转千回。
宋衍扫我一眼：“想什么？”
我犹豫半晌：“想与小叔第一次见面，太子为何要抓你。”
宋衍笑了。
那笑意味深长中带着些许痞气。
是的。
似是当年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坏坏的，很不正经。
宋衍道：“我拿了他的命根子，他自然要追我。”
拿？
不是拿，一定是偷。
我问：“他没见过你吗？”
宋衍点头：“只看到了个不真实的背影，不过他就算认识我的背影也与我联系不到一起，毕竟那时我还在外面，谁也想不到一个将军会亲自回来做贼！”
也对，做贼怎么会露脸的，只是太子的命根子是何？我有些好奇，这宋衍又为何去与太子作对？思量着，我更确定了一点，宋衍与太子是对立的两个面。
我嫁到了宋家。
宋家与元家成了姻亲，是一条船上的人，齐心协力才能更好地保全自己。
对。
活一起活，死一起死，挺好。
宋衍用手叩了叩桌子：“吃饭。”
哦哦，吃饭，饭要凉了。
我扒了两口，这时，外面隐隐是宋明诚在喊：“我小叔的院子，凭什么我就不能进了？你去禀报？我要见的是我小叔！”
果然是宋明诚。
要是被他瞧见我在这宋衍房中与他吃饭，那还得了。
我想走。
可人到了门口，我又能走哪去？
宋衍下颚微抬，那边有一扇屏风。
我紧忙躲到了屏风之后，透过缝隙看，宋衍还在慢条斯理吃着饭，任由宋明诚在外面喊，而我的碗筷还放在桌上。
我轻声喊他：“小叔，小叔。”
他不理我。
我更急了些：“宋衍。”
他转头看我，我指了指桌上的碗筷，他点头，知道了，就是不动。
宋明诚已经闹到了门口，他一把推开了门，宋衍还在慢吞吞地吃饭。
宋明诚气冲冲地：“小叔，这狗东西不让我进来！”
宋衍看也不看他：“宋家是没什么规矩，可最基本的礼仪都不知了？长辈不请就往屋子里冲，你当我是你小叔还是你儿子？”
宋明诚的火气消了大半，他嬉皮笑脸着：“小叔，我这不是寻您有事，着急吗？您这正吃饭呢？哎？这，这您还有客人？”他环顾四周：“莫不是屋子里藏了女人，怪不得不让我进来，是怕我坏你好事儿啊，小叔。”
他揶揄地笑，目光盯在了这屏风上：“小叔，您就不喊人出来让我瞅瞅？”
宋衍冷哼一声：“我要娶的女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愣了。
宋明诚也愣了，下一瞬，他讪讪道：“我，我要喊一声婶婶啊。”
宋衍道：“那就等让你下跪改口时再见也不迟。”
宋衍放下筷子：“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宋明诚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大概是顾虑着这房中除了宋衍还有别人，于是灰溜溜地走了。
我从屏风后出来，有些尴尬。
宋衍道：“刚刚随口胡诌的话。”
好吧。这话我信，比起他说里面的人是我，还是胡诌让我心里更舒坦些。
我收拾了碗筷要走。
宋衍道：“昭和和敬贵嫔都是皇后的人，今日之事皇后该不敢拿我如何，但你得小心些。”
我点头。
这，我知道，皇后护短儿是其一，其二便是会想方设法寻元家的麻烦。
宋衍又道：“你父亲的病如何了？”
提起父亲，我心中对宋衍的感激又重了几分：“叶大夫很好，父亲的手臂已经有了些许知觉，相信用不了太久便能活动。”
宋衍道：“叶芯确实不错。”
账本子我拿了，碗筷我收拾了，出门时不忘东张西望地瞅了瞅，瞧见没人赶紧溜了。
小秋在院门口等着我。
见我，她急急迎上来：“姑爷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了，我借口您中午吃多了去逛园子了，他还问我怎么没跟着？”
我点头。
心中思量着这宋明诚想着干啥。
他刚从宋衍处走了，又到我房里，定是有事。
什么事呢？
我心里猜了个大概。
往里去。
宋明诚正翻着我桌上的书，见我进来，他饶有兴致：“这书你能看得懂？人家不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你们元家怎的还让你识文断字？”
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不过是穷苦人家不给女子找活路的借口罢了，京中贵女哪一位不是琴棋书画皆通。
我轻哼：“闲来无事装装样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懒得与他争辩。
我问：“你有事？”
宋明诚点头：“元英啊，我，我想寻你借点银子。”
我又问：“借？”
宋明诚解释着：“对，就是借，你借我一些银子去做生意，赶明儿我还你，成不？”
我继续问：“你会做生意？”
宋明诚摇头：“有个朋友说看好了一桩生意，他觉得不错，与我说了说，我也觉得不错，可以试试呢。”
他顿了顿：“原本我在乡下住着，见识太浅薄了，总觉得自己那点子想法就是对的，可如今我在这京中住久了觉得自己错得厉害，比如这住在小叔家，名不正言不顺，也想着能挣点钱赶紧搬出去——元英，小叔屋子里藏了个女人，若他真动了心思成亲，新媳妇儿来了不一定能容得下咱们。”
宋明诚误会了。
可我不能解释，再者他的思量是对的，正头夫人进了门自然不会养着这一群旁枝的亲戚。
迟早有一日我们都得搬离这边。
居安思危，想着上进，这宋明诚今日的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的。
我想了想：“借钱可以，打欠条，给利息。”
宋明诚傻眼了。
我问：“你借不借？”
他点头。
我道：“那就打欠条，别想着借了不还。”
宋明诚嘀嘀咕咕地走了。
我心情不错，欠条拿在了手里，徐徐吹干。
小秋道：“小姐，这姑爷要是不还银子，您真去告他？”
我轻哼：“告不告看我心情，不过这一次不让他打欠条，下一次他一准儿还来借，到时候借了不还我找谁要去？”
借条在手，就算他不还也多少有些忌惮，知道我这边银子也不是那么好出手，下次再来开口前也会思量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