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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有婆子慌里慌张地来请我：“夫人，您快去看看吧，这，这出事了。”
我挑眉：“什么事？”
婆子道：“城东的醉红楼里来人了，说，说这孙姨娘是楼里跑出去的姑娘，要将人带走呢。”
我一脸惊讶：“这，这不是胡扯吗？这孙姨娘不是孙家的姑娘吗？怎的和青楼又扯上关系？”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对啊，这不是我安排的戏啊。
婆子也是懵的：“这我可不知道了，反正青楼的人拿了身契来，要咱们家把人交出去，不然就要到衙门里状告呢。”
定了定神，我起身：“姑姑等会儿，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里间。
我问小秋。
小秋也摇头：“昨日说好了是让孙姨娘的亲爹娘来认亲，这，这都安排好的。”
是啊，一夜之间孙巧鸢怎就成了青楼里外逃的人了？
天。
更让人觉得不安的是那张身契还在青楼人手里，那身契不该在元家吗？不该在我闺房妆台的抽屉里吗？
小秋又压低了声音：“不过小姐放心，当初和孙姨娘联系的人被我打发去了南方，一年半载回不来，至于身契的事情我现在就回元家去看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下也只能这般，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换了衣裳。
人还没到前院便听到了宋王氏的声音：“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家姑娘，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会上赶着给人做妾？也就偏偏你让她给骗了，还说什么孙家因为嫌弃咱家没给嫁妆，呸，你小叔都成了圣上跟前的红人，也不见他们往前凑啊。”
宋明诚被骂了，可他没时间理会宋王氏，只问：“巧鸢，你与我说实话，是不是这般？”
孙巧鸢哭得梨花带雨：“夫君，你要相信我啊，我，我怎么可能是青楼里的妓呢？我不是啊，我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父母还在人世。”
宋明诚痛心疾首：“那你告诉我这身契是怎么回事？这是假的？那我去衙门里告——”
“不，别去，别去——”孙巧鸢扑上去拽住宋明诚的衣裳：“会，会连累宋将军名声的，不能去，不能去。”
她慌里慌张地辩解：“对，对，去孙家找我爹娘来，他们总能证明我清白，对，小翠，你快去找我爹娘。”
我一脚踏了进去。
翠红楼的老鸨在椅子上坐着，一脸倨傲，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粗壮的汉子站立在那，拉着脸。
孙巧鸢哭哭啼啼。
宋明诚脸如死灰一般难看。
宋王氏一转脸瞧见了我，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快，元英，你赶紧给瞅瞅这上面写的什么？这卖身契是不是假的！”
我的唇角抽了抽。
这就是我压在妆台抽屉里的那一张，因为纸张上还留了我半个指甲印子。
我将身契放在桌上，问：“老板娘，你说我家姨娘是你们翠红楼的人，那她跑了这么久，你们之前怎么没找？”
老鸨道：“之前没人知道她改了名姓，还自称是孙家的姑娘，呵，她倒是异想天开，谁不知她爹娘是村子里出了名的破落户，她爹喜欢赌钱，输了不少银钱才把她卖到了刘家做丫鬟，结果她不甘为人丫鬟，勾引刘家老爷不成被当家主母给卖到了人伢子手里，人伢子又将你卖到了我这。”
她说的这些还真对。
我瞅着老鸨，她怎知道的这样清楚的？我当初挑孙巧鸢就是看中她的不安分，再有便是她长得丰腴，该能讨宋明诚的喜欢。
宋明诚的身子晃了晃：“你还勾引刘家老爷？”
孙巧鸢急着要辩解。
老鸨子在旁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可不，人家都快六十了。”
孙巧鸢哭得更厉害了：“我与你无冤无仇，您为何这般说我？我，我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啊。”
这时，翠儿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个婆子，那婆子进了门便盯着孙巧鸢：“就你冒充我家姑娘？呸，也不瞅瞅你的德行，哪里像是官宦人家的姑娘，给我孙家当丫鬟，我孙家都瞧不上！”
孙巧鸢目瞪口呆：“梁姑姑，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婆子不理她，转头对宋王氏道：“早就听闻宋将军回京，我家老爷事情多没来拜访，今日让老奴帮着带句话，改日登门，只是这丫头与咱们孙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巧鸢的身子在抖，不可抑制地抖。
老鸨笑了：“巧了，怕你不认今日这事情，我特意请了你爹娘来，让你们好好见上一面，免得你忘了自己的出身啊。”
一对破衣烂衫的夫妻先后入内。
他们局促着，不安着，当看见孙巧鸢时眼中迸射出惊喜，那妇人问：“二丫？你是二丫？”
汉子也定睛去看她，脸上更多狂喜：“哎呀呀，我祖上积德啊，你可不得了了，发了大财啊。”说着他便伸手去拽孙巧鸢头上的簪子，耳铛。
孙巧鸢脸上不见惊喜只见惊吓，她喃喃的：“爹，娘——”
宋明诚犹如被雷劈了一般。
汉子将一支金簪子抢在了手中，张嘴便咬，而后确定是纯金之后又道：“二丫，爹和娘这些年可不容易啊，你富贵了，可不能扔下我们不管啊。”
宋王氏跳了出来：“哪里来的混账敢来我宋家抢东西，来人，给我赶出去。”
汉子丝毫不让：“我是二丫的爹，我女儿嫁了你家，咱们便是亲家，你们得以礼相待，对对对，你们娶我姑娘的聘礼呢。”
宋王氏就差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她可不要认这样的亲家，吵嚷着孙巧鸢是个妾，喊人要将人轰出去。
屋子里乱极了。
直到宋衍一步跨了进来：“日日闹腾，这家里可还有清静的时候？”
他一身官服，不怒自威，开口呵斥后众人都安静了。
老鸨最先上前：“宋将军吧？我们翠红楼不干那不讲理的勾当，这身契在这，我们要将人带走，你们家里人拦着不让，这可说不通啊！”
宋衍扫过那张身契，点头：“是真的不假，领走吧。”
领走？
宋明诚第一个不愿意：“小叔，小叔不能啊，巧鸢肚子里还有咱们宋家的孩子！”
宋王氏恨铁不成钢：“孩子，孩子，这天下谁不能生孩子！就她吗？你知不知她不是良民，她是伎啊，生下来的孩子又能好到哪里去？我宋家真是倒了什么霉，摊上这么个狐狸精，搅得家宅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