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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轻哼。
他道：“要入宋家的妾，我不该查一下吗？”
应该。
所以他就是早知道了孙巧鸢的身份。
宋衍又道：“你放心，我也是拿准了宋明诚对她有几分真心才敢这么做，日后你照样拿捏她，且是光明正大地拿捏，她也没精神再在你身上动心思，因为她得想法子把宋明诚给哄回来。”
我的唇角抽了抽。
宋衍道：“我那个嫂子也不是好相与的，所以——她不敢再惹你了。”
宋衍走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了又想。
不对，他还没说那张身契哪里来的！宋衍，他胡搅蛮缠，避重就轻。
我急急追上去，刚要控诉他做贼，便听见宋明诚的声音：“小叔。”
他还没瞧见我。
我也不曾瞧见他在哪。
身子一闪，躲到了花丛里，心扑腾扑腾地跳。
差点儿被他看见。
若是看见了他会怎么想？他小叔和他媳妇儿一起算计他，哎呀呀，想想这宋明诚也是个苦命的啊。
活该。
他活该，谁让他当初见钱眼开闹腾着娶我。
对了，宋明诚眼下找宋衍什么事情？
我竖着耳朵去听。
宋衍的声音里含了几分怒：“你娘容不下她我有什么法子！她自己若能行得端正又怎会被人给发卖到青楼中去！宋明诚，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宋家的祖训是何你都忘了吗？宋家是穷，可再穷一个青楼伎子也不能登堂入室。”
宋明诚软声道：“小叔，她被卖了进去，可人没进去逃出来了。”
宋衍嗤笑了一声。
宋明诚又道：“小叔，她腹中到底有我的孩子，我总不能看着娘这般作贱她。”
宋衍轻描淡写：“那你自己找你娘说，我管不着。”他要走，走了两步又道：“宋明诚，今日的事情已经够丢脸了，若是日后再闹出什么让我在朝中丢了脸面，我可饶不了你。”
宋衍走了。
宋明诚也抱怨着走了。
我往回去。
到了院子里瞧见人少了大半，便问缘由，杨姑姑笑：“都去老夫人房里看热闹了。”
宋王氏揪着孙巧鸢骂。
往常孙巧鸢还能仗着自己腹中的孩子回嘴几句，可如今她的真实身份被扒了出来，她也不敢再还嘴了。
听闻刚刚还晕了，可惜被宋王氏用针给扎醒了。
宋明诚去拦，宋王氏如战神附体，啪啪两个耳光给宋明诚：“你再护着这蹄子我便去死，死了告诉你爹你这个不孝子为了她给了人家三千两银子！”
娘是亲娘。
他忤逆不得，又心疼那三千两银子，气呼呼地走了。
杨姑姑道：“刚刚老夫人房中还来人寻小姐呢，想着让小姐过去，小姐可要过去？”
我摇头。
不去。
去了万一连累了我怎么办？且让她们两人打吧，我不管，也管不了。
小秋也去看热闹了，回来时手舞足蹈：“小姐，这老夫人素日虽讨人嫌，可遇到事情上丝毫不含糊啊，这孙姨娘被收拾服服帖帖了，明日便去老夫人那伺候她洗漱了，日后再想如之前那般矫情怕是不能了。”
她喝了两口水，又道：“梦心也解气了，刚刚回来时笑得可欢喜了。”
我点头。
这时，梦心进了门：“小姐，谢谢您。”
我问：“谢我什么。”
我与孙巧鸢的纠葛她并不知的，所以这谢从何而来？
梦心道：“反正就是要谢谢小姐，小姐出钱买了她，只要这钱她还不上，她日后在我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哼，瞧不起我的出身，她比我更不如。”
我笑靥如花。
这买卖确实划算，一分钱没花收拾了孙巧鸢也给梦心出了气，划算。
我回了元家。
叶芯正在给父亲针灸。
那一条胳膊上扎着几十根亮晶晶的针，密密麻麻的，十分骇人。
父亲笑：“原本扎上去如木头一般没知觉，眼下能觉得疼了。”
母亲也在旁笑：“你父亲生来最不喜欢喊疼，可如今每扎一针叶大夫都要问一句疼不疼，他这一上午要喊几十个疼，还不许我笑。”
元欢也来了，和我说了一会儿话便拽着我去看她的嫁衣：“阿姐，是不是太繁琐了些，穿上好重的。”
我笑眼看着。
果然，嫁给喜欢的人连眼睛里都带着笑，和我当初的强颜欢笑是天差地别。
元欢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她突然皱眉道：“阿姐，我想起来了，你院子里昨日晚上好像招贼了，我瞧见有人影，可喊了下人去找没瞧见有人，也看了那些值钱的东西都没丢。”
是宋衍。
我的唇角抽了抽。
他一贯如此，梁上君子。
哼。
我回了我的屋子。
除了那一张身契以外别的都在原处。
身契我又取了出来，放回了抽屉里。
小秋在后面嘀咕着：“小姐，你说这贼是怎么把这身契偷走的，别的也没丢啊。”
刚刚她已经把屋子里外都看了一遍。什么都没丢，只拿走了这张身契，她实在想不明白。
我笑：“有人要帮咱们吧。”
小秋道：“是帮吗？”
她皱着鼻子，模样可爱。
我笑：“是帮，到底咱们没花一分钱，孙明诚若是还了咱们钱，咱们还能挣三千两银子，到时候分你一半。”
小秋喜上眉梢：“也不知道这贼是谁，不然我得好好谢谢他。”
门被叩响。
是叶芯。
她捧着一盘腌渍果子：“元姑娘，你尝尝？”
我捏了一颗放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我问：“这是什么？”
叶芯道：“我老家山里的野果子，这次来京里路过那边就摘了些，腌了好存放，元姑娘若是喜欢就多吃些，一会儿再捎上一罐。”
我紧忙推辞。
是她老家的吃食，带得一定不多，我都拿走了她怎么办？
叶芯笑：“我那还挺多的，元姑娘再帮我捎一罐子给宋大哥，他之前吃过的，也喜欢。”
好吧。
我欣然应允。
叶芯用帕子擦了手，帮我摸脉，可她这次摸的时间很久，好看的眉也皱了起来：“元姑娘最近吃了什么吗？”
我摇头：“都是家常饭。”
叶芯又来扒我的眼皮，声音更郑重了几分：“你被人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