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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我懵了。
似是见我不信，叶芯问：“你这几日是不是夜里惊梦，晨起无力，做点费力气的事情便骨节发酸发疼呢？”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才会在夜里总是做噩梦。
不是。
是有人对我动了杀心。
可怎么会呢？
我素日吃的用的都是陪嫁过去的人安排的，他们都是元家的家生子，是母亲层层筛选出来的人，个个都是忠心耿耿。
再有宋王氏母子虽然粗鄙，但心思总不算太坏，害我的命？
该不是。
至于孙巧鸢——
眼下唯一有嫌疑的人便是她，可她也不至于有通天的本事能无声息地在我的饭菜里下毒。
叶芯安慰着我：“这毒常见，且你现在身子里的毒不多，很容易便能解毒，对你身子也没有大碍，你放心。”
我的心里并不踏实。
不为别的，因为想到暗中有一个想要我命的人在，我便心中难安。
叶芯回房拿了解毒的药丸：“睡前一粒，三日后毒便可清，只是饮食上你要加倍小心，若是再中了毒可不会这般简单了。”
我问：“这毒是慢性的？”
叶芯摇头：“不算慢性毒，不过这人控制的用量很好，所以你吃进去的毒会在身体里慢慢地积攒，而后——”
我补充着：“而后一朝毒发，药石无灵。”
叶芯点头：“这药叫红颜，毒发后的症状像极了心悸而亡，在死后一日身上皮肉不会溃烂会慢慢变红，只是那时逝者已经入了棺，没人会察觉到人是中毒没的。”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医术还算不错能看得出，可能探出这脉象的人京中怕也寥寥无几，而随着你身上的毒越来越多，你会身子虚弱，各种病状，因而你真的毒发那日怕也没几人怀疑你的死因。”
好巧妙的心思。
顶尖的医者才能探出此毒，而我如今的身份已经不配让太医来为我瞧病了。
我的手攥成了拳。
用力，再用力。
我道：“此事麻烦叶姐姐不要告诉我父母，他们如今挺累的了。”
午饭后我才回。
佯装着的笑脸到了马车上才彻底散开。
小秋很急。
她不住地问：“会不会是王厨娘？还是李婆子？她们两个都是爱才如命的主儿，若是有人舍得花银子——等等，好像春儿更可能，前日我去她房里，她拿着一只翠绿的镯子反复看呢，她瞧见我来了赶紧收起来，一脸心虚的模样——”
小秋将素日伺候我的人数了一遍，个个都可疑。
我拍拍她肩膀：“别想了，再想下去一会儿觉得你自己都可疑了。”
小秋想了想：“是，好像我也很可疑的。”
我道：“所以咱们当务之急是寻到那毒放在了哪里，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我的口？”
宋家。
小秋偷偷用银针试着每一样我能接触的东西，唇脂，茶叶，点心，水，甚至是厨房里送来的果子，饭，她都一一验过。
一无所获。
小秋嘀咕着：“是不是这人有多察觉了？不该吧，还是说这人收手了？”
我摇头。
该不会。
这人既然用了这般卑劣的手段便是想着要我的命，而我如今还活得好好的，所以目的就还没达到。
他还会再动手。
该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真正下毒的所在。
我道：“小秋，你再想想我还能入口什么东西，日日在用，且还不起眼。”
小秋也犯了难。
我的目光在屋子里打着转，我细细想着，从早到晚我能接触到什么。
从早到晚——
我脑中灵光一闪，看向小秋：“干茉莉。”
小秋瞪大了眼睛，点头：“我去拿。”
“等等。”
我喊住了她：“这个时候过去拿，怕会打草惊蛇，一会儿晚上我睡觉前，是不是，一验便知。”
睡觉前或是刚醒来我都会漱口。
把干茉莉泡在水中，水带着淡淡的香。
银针插进去。
昏黄的灯光下，淡淡的青色，似烟雾缭绕其上，很不起眼。
小秋的手抖了抖：“小姐，真，真的是。”
我问：“这茉莉花是谁在收着？”
小秋有些纠结，道：“冬儿。”
冬儿是小秋最好的姐妹，两人住在一个屋子，一起长大。
小秋说：“她最近也没什么异样，她跟小姐也是多年情分，怎么会犯糊涂呢，小姐，要不咱们叫她来问问吧。”
小秋不信是她。
总怕冤枉了，让其委屈。
我道：“不急，是不是她一试便知。”
若真是她害我，叫了来问也不会说。
小秋一脸的沮丧：“万一真是她怎么办？小姐，我觉得不会是她，一定不会是。”
她喃喃出了屋子。
其实她心底里也没底，这日日漱口的水是冬儿准备的，茉莉花也是她负责的，这其中被人动了手脚，她能不知吗？
次日一早。
漱口水里依旧有毒。
我将水随手泼在痰盂里，把杯盏递给了小秋。
小秋往外走，冬儿在门口接了茶盏：“昨日夜里小姐咳嗽了好一会儿，今日晨起倒不怎么咳了，这天凉了，小秋姐姐要注意提醒小姐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小秋的笑有些僵：“还是你心细，冬儿，我昨日在元家听闻太医说那茉莉花常喝人能老得慢些，小姐这漱口用的干茉莉还有多少？能不能匀我一些。”
冬儿点头：“还挺多呢，你随我去抓吧。”
干茉莉讨了来。
小秋用帕子小心包着，而后进了我房里。
我捏一朵在手中细细地看着，没有任何异样，让小秋取了热水来泡，淡淡的茉莉香，银针干干净净。
干茉莉没有任何问题。
小秋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本还幻想着是买来的干茉莉有问题，而不是冬儿的问题，可事实呢？
干茉莉没有问题，水没有问题，可经过冬儿的手泡了之后便出了问题，问题在哪，清楚明了。我想着：“你先回元家打听打听冬儿的家中可有变故？”
小秋拧着眉：“冬儿？对哦，冬儿不是家生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