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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去了正堂。
不多时，刚刚在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婆子们纷纷散了，宋王氏一脸讨好：“我生辰嘛，她们也高兴，过来给我祝贺几句。”
宋衍道：“她们素日里最喜欢搬弄是非，你将她们引到家里来，若是被人瞧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明日整个京中都知道了。”
宋王氏嘿嘿笑着：“咱家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怕什么？”
宋衍瞥她一眼：“不怕吗？嫂子怕是忘了如今您院子里还住着一个大肚子的，且不说她的身孕是怀在了进门之前，就她的身份能被光明正大地提及吗？”
宋王氏脸上的笑僵了。
她，她实在没顾虑到这些。
庶子生在嫡子之前，确实是丢脸。
宋衍又道：“嫂子既然请了元家夫妇，又口口声声称呼他们为亲家，那就看好了孙氏，别让她一会儿出来给元家人添堵。”
宋王氏嘴角抽了抽：“她身上长了腿，我怎么管得住？”
宋衍一眼横过去：“管不住？”
宋王氏紧忙道：“能，能，我能的，一会儿我便告诉杨婆子，看住了她不许她出门。”
她信誓旦旦保证了，宋衍才挪开了目光。
他慢悠悠道：“元家是不如之前风光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先不说他儿子手里还有兵权握着，就说元家门下的子弟，个个都在兵部身兼要职，也是一呼百应，连皇子都不敢轻瞧了元家，所以嫂子既然将人请了来，最好是客气些，不然毁的也是明诚的将来。”
宋王氏瞪大了眼睛：“真的？”
宋衍丢下一个眼神让宋王氏自己想。
宋王氏想了片刻，听闻元家夫妇来了，脸上的笑挂得热情而诚挚：“亲家来了？哎呀呀，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快，俞娘，快给元将军，元夫人上茶。”
众人都在一张桌上。
这是宋衍提议的，因为人少如此显得更亲近。
宋王氏乐得如此，在她看来两三个人坐一桌还要摆上一桌子菜，那是浪费，她会心疼。
菜是府上厨子做的，道道精致，味道也很不错。
母亲只简单吃了两口，实在是因为宋王氏太客气了。
我懒得看她的笑，闷头吃饭，筷子正要碰面前的红熬鹌鹑时，那道菜便被换了位置，成了清炒的芋煨白菜。
我有些措手不及。
下意识去看坐在一旁的宋衍。
他换了菜后不看我一眼，继续与父亲闲话。
大概他是没察觉我要吃那道菜吧。
嘴里实在没味儿，我也不想吃那素菜，又瞄上了一旁的水荷虾仁。
念头刚动，这道菜又被换到了别处，放了一盘蜜渍豆腐，宋衍还不忘推让着父亲：“将军，这道菜府上厨子做得还不错，您尝尝。”
宋衍是故意的。
一股子火涌动着，我放下筷子：“母亲，我也吃饱了，要不我陪着您去院子里走走，让父亲和小叔再说会儿话？”
母亲正有此意。
实在是不停给她端茶倒水的婆婆让她有些不适。
宋王氏闻言：“好啊，亲家母还是第一次来，这圣上赐下来的宅子还是挺好看的，快，我领着亲家母看看？”
母亲有些诧异。
但也是一瞬，随即道：“太麻烦了，不——”
宋王氏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正好吃多了走走，消食。”
她起身。
这时我隐约听到门口有人说着：“孙姨娘，堂中有客，您快些回吧。”
孙巧鸢？
我正疑惑着，便见孙巧鸢挺着肚子冲了进来，没错，就是挺着肚子，她的肚子刚刚显怀，而她故意挺着，且俞娘要拦根本拦不住，她一副谁碰我我便躺地上的架势。
她一边走一边道：“今日是老夫人的寿宴，我来给老夫人拜寿总没错吧，你们说我身份登不上台面，我肚子里却是孙家的子孙，孩子来有错吗？”
说话间她已经到了正堂之内。
宋王氏用手指着她：“你，你怎么来了？之前说给你了今日不让你出门的。”
孙巧鸢挺着肚子：“老夫人，您孙子要给您贺寿，我有什么错吗？”她一脸骄矜：“若是明诚今日在家中，也定会准我来的，不是吗？”
母亲的脸沉了下来，不语。
父亲看也不看她一眼。
宋衍瞥了一眼宋王氏，再看孙巧鸢：“你贺了寿就赶紧回去。”
孙巧鸢嘴撇着：“将军，午饭我也没吃呢。”
宋衍的眸子眯了眯。
宋王氏已经气急了：“孙巧鸢，你说这话是觉得我们亏待了你？你的吃穿用度都是定量，你自己不知吗？”
孙巧鸢十分委屈：“元夫人，您是夫人的母亲，您给说一句公道话，今日府上大宴，我怀着身子都不能在这桌子上吃口饭吗？”
母亲笑了：“能啊，正好我们也吃饱了，孙姨娘慢用。”
母亲起身。
孙巧鸢却依旧不依不饶：“元夫人还是瞧不起我，不然——”
我直接冷声打断她的话：“不然怎么样？想要人瞧得起就该有些骨气，而不是一味地胡搅蛮缠，那般便是给脸不要脸。”
孙巧鸢哭得更凶了：“夫人一直嫉妒我有孕我知道，可您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挖苦我吧，我好歹肚子里还有宋家的孩子，您这般骂人岂不是连明诚一起也骂了？”
我还要开口，宋衍直接打断了：“孙氏，如今两个选择，你回房，还是滚出宋家，自己掂量。”
宋衍的声音不大。
可其中的威胁分明，若不走，便是直接着人撵出去，他说到做到。
孙巧鸢牙齿咬得咯咯响。
宋衍补充了一句：“别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儿，他不管我叫爹。”
孙巧鸢无奈地垂下头：“我回。”
她往回走了两步，面色陡然一变，伸手要扶住旁边的俞娘，俞娘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紧忙帮衬。
孙巧鸢哼唧着：“我，我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