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嫡出女儿。
李温晴。
她容貌一般,性子骄纵,很不得皇后的喜欢。
李温兮道:“她以为我得了皇后的青睐,愤愤不平,再想着元家大郎——怎会甘心?她觉得若没有我,她便能一步登天。”
我问:“李孙氏可知道?”
李温兮点头:“查出了,表面上以示公允罚了她禁足抄经文,给足了我面子,实际呢?实在是因为她动了我便是坏了皇后的计谋,所以不能不做做样子。”
她叹:“蠢,太蠢,我时常想嫡母这样的七窍玲珑心怎会生出如此蠢货来?好不好笑?”
蠢,真的很蠢。
李孙氏该是知道皇后的谋划,所以才推了李温兮出来。
李温兮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庶女。
她成不了事,被皇后怪罪,是她无能,更遂了李孙氏的意。
借他人的手除掉了碍眼的庶女。
若她真入了元家的门,一朝元家倒,将李温兮的娘赶出去,将她踢出族谱,卖了皇后的人情的同时更稳固了她在李家的地位。
我道:“这李温晴当真不懂她娘的良苦用心。”
李温兮轻笑:“可不?她娘罚了她她还觉得委屈,我这个妹妹可真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不过如此也好,让我好歹心里痛快了些。”
我心中一动。
看她。
她该不会是生了什么心思吧?
李温兮瞅着我:“放心,她是我妹妹,血浓于水。”
不知怎的我听闻这几个字只觉得讽刺。
算了,自己的事情尚且一团乱麻,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家的闲事儿。
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
我去了母亲的院子里,母亲问:“李家的姑娘走了?”
宝儿被小秋拽出去了一会儿便寻了理由回来,李温兮与我聊了几句家常便走了。
母亲问:“李温兮也还不错,可惜姓李。”
我点头。
是啊,不然我还真很喜欢她的聪明,觉得她适合做我嫂子。
母亲笑了笑:“过几日元欢就出嫁了,你大哥回不来,想想也是憋屈,一年嫁了两个女儿,一个匆忙,一个是庶出,都没法子寻圣上求个恩典让他回来一趟。”
母亲的声音很低。
挂着落寞。
母亲又道:“我这人也很是别扭,他回来我担心,不回来我又想惦记,实在左右为难。”
我眸子半眯:“母亲,这阵子还有人提及让大哥回京就职吗?”
母亲答:“此事刚刚压下去,一时三刻该不会有人再提,只是日后难说。”
母亲想大哥。
盼着他能回来见一面,可太子一派动了心思想要把大哥调回京中任职时,父亲母亲却是想尽法子不想让他回京。
京中是个是非地,远离总是好。
再者大哥在外还是将领,手中多少有些权势,若真彻底放下一切回了京中,那元家真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母亲望着外面飘扬的雪:“其实只要一家人平安即可,不管在哪,都好。”
人的愿望总是美好的,可造化弄人,往往事与愿违,母亲在与我说了这话后的第三日,元家的大门在深夜被叩响。
那日我偷偷摸摸给宋衍补着衣裳,缺了几样线,便思量着要不要去元欢处讨一些。
不知元欢睡没睡,便一人裹了斗篷出了院子。
雪夜。
下人们贪图被窝里的暖和,早早都睡了,一路我也没瞧见有人,可路过父亲院子时,我停住了脚步。
院子里灯火通明。
我进去时候母亲正让人去寻大夫,瞧见我一愣:“你怎么来了?”
我道:“夜里睡不着在外遛达,瞧见灯都点着,便进来看看。”
母亲看我身后无人,拽我进了屋子。
她吹熄了几盏灯,与我说了今日夜里发生的事情。
有人来叩门。
来人气若游丝,身上衣衫褴褛,如街头乞儿。
今日当值的门房是自幼在家中长大的老实人,他以为来人是要饭的,张口撵人,可再看见那人从怀中掏出的令牌,认出了是元家早年的东西,将人拽进了院子。
他则拿着东西去敲管家的门。
管家刘书看了令牌之后大惊,带了人直奔了父亲的院子。
那人是白日里入的城,因白日人多眼杂,在暗巷子冻到了深夜才来叩门。
他说了没几个字便晕死了过去。
我问:“母亲,他说了什么?”
母亲的身子在抖:“他说你大哥有危险。”
我瞪大了眼睛。
大哥?
大哥在边境,消息往来之间很难。
这人的话可信吗?
母亲解释着:“元家有一条秘密的消息传送,除非紧要关头,不会启动。”
我问:“所以——这人便是这个消息渠道里最后的一环,他会拿着令牌来,便说明已经出了大事,是不是?”
父亲此时从屋子里出来:“人一日没进食,穿得又单薄,好在身子壮,一会儿便能醒。”
母亲松了口气:“还好,到底出了何事一会儿便知道了。”
转头,我问刘书:“刚刚引这人进来有多少人瞧见了?”
刘书道:“门房子是元家多少年的老人,小姐放心,今日下雪,来往的下人少,该没几人瞧见,若是有人问起我只说是我家亲戚来投奔。”
如此也好。
最少能堵一些人的妄自揣度。
又等了片刻,人醒了,他的脸红得厉害:“将军,小将军——有人栽赃他与外族勾连,伪造了许多证据,小将军提前知道了消息知道自己坐以待毙唯有一死,偷偷带着几人逃了出去,可途中遭遇了雪崩,眼下生死不知。”
天啊。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
雪崩?
这,这人非铜墙铁壁,遇到雪崩几乎无处可逃。
大哥——
我的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不。
我此时最该安慰的是母亲和父亲,我紧忙振作精神,想着去安慰母亲,可话在肚子里来回转着,一字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