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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也来人了。
是正巧同在街上的李温兮嫡母。
李孙氏见我有些意外，笑得很亲切：“这位是元姑娘？”
我笑着点头：“李夫人。”
我也打量着她。
眉眼很漂亮，嘴唇很薄，涂了口脂衬的面色很不错，如今风韵犹存，年轻的时候该是一位美人儿。
只是她眼角眉梢带了两分刻薄，让我对其生不出好感。
与我客套了两句李孙氏便去看李温兮，她挺着急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搞成了这样？幸亏没撞到脸，不然落了疤有你哭的。”
她伸手去摸李温兮的伤。
李温兮下意识地躲了躲，面色很白：“母亲，日后我会小心。”
李孙氏瞅着李温兮的模样，面色变了又变。
我转过头。
目光扫过李家马车，里面还有一位姑娘，正从半拉着的帘子处望着外面。
她注意到我。
我看到她。
帘子便落了下来。
天气依旧冷。
李家来了人我便可以离开了，离开时李夫人再三谢过，她十分亲切地喊我空闲时过去李家做客。
我笑着应了。
穿过长街，小秋哈着手道：“小姐，李夫人瞧着挺关心这李姑娘的。”
我道：“是啊，瞧着很是不错，实际呢？许多事情不能看表面，还得看私下如何。”
小秋道：“小姐是信了李姑娘的话，说不定这些都是她编排的，庶子庶女都不会喜欢压自己母亲一头的嫡母，只会恨呢。”
我笑笑，不语。
我之前差人打探过李家的情形。
李家妻妾不少，李温兮娘俩在李家的处境确如她所言，虽然表面上大部分的为难都源自丫鬟婆子和别的妾室，可这位李夫人就真的没干系吗？
之前李温兮的娘被关在柴房不给饭吃，表面是她与别的姨娘起了龃龉，李夫人出手整治，就真没有借机打压胁迫的意思？
有些事情见不得光。
聪明的人会掩饰得很好，比如这一次她马车上还有别的女子，这人会是谁？
能与她坐一辆马车只能是她嫡出的姑娘。
姐姐受伤，妹妹不该下来看看吗？
妹妹不曾下车。
可见这李孙氏只是表面对李温兮的关心，是人前不得已的关切，真正人后如何无人得知。
一针一线。
我缝补着那件衣裳。
元欢叩门时我便将衣服藏在了身后，她进了房中，搓着手：“外面好冷，还是姐姐房中暖和。”
她左右看着：“怎的不见小秋，只姐姐一人。”
我把小秋打发了出去呀。
因为她瞧见我补衣裳定会问东问西。
只是这个原因我肯定不能告诉元欢。
元欢是烦闷的无聊过来寻我。
我猜她是想钱秀才了。
于是，我掰着手指头数着：“再十来日你便能朝夕不离了。”
元欢捂着脸：“阿姐，你就会打趣我。”
我笑：“我只说事实啊。”
元欢转了话题：“阿姐，您日后有什么打算？”
我？
我刚要说自己打算没变，可下一瞬便想起了宋衍。
他是我的意料之外。
我本打算年后出去走走，四处看看，婚姻之事先不想了。
可如今这话说不出口了。
我道：“走一步算一步，没什么打算。”
元欢仔细地盯着我：“阿姐，你有些不对劲啊——”
我用手摸脸：“有吗？”
元欢还没答，小秋就兴冲冲地冲了进来：“小姐，我在街上瞧见了孙姨娘，她，她说宋明诚跟着宋将军走了——”
话戛然而止。
她瞧见了元欢。
元欢十分意外：“阿姐，你与宋家还有往来？”
我道：“没什么往来，不过街上遇到也会打个招呼，到底是顺利和离，不至于成了仇家。”
说完，我问小秋：“宋明诚走了，宋王氏如何？”
小秋道：“哭了两三日了，不住声地骂孙姨娘，说是她鼓动的，孙姨娘一肚子委屈。”
我点头。
如此倒对宋王氏的性子。
只苦了孙巧鸳要日日对着惦记儿子的宋王氏，日子也是难熬。
其实也不用太久。
这次剿匪主要是路上的时间，胜算也大，等到凯旋的那一日也便是孙巧鸳熬出头之时。
李温兮在三四日后过来送谢礼。
此时她头上的伤好了大半，戴着厚厚的帽子遮掩着。
我听闻她来了起身去迎：“你身上还有伤，怎的就跑了过来，这么冷的天万一冻着遭罪的是你。”
李温兮无奈地笑：“你那日帮了我，我必要亲自来谢你这份恩情。”
她将怀里抱着的小匣子塞给了我：“你别嫌弃。”
李家的谢礼很是丰厚。
一对赤金绞丝镯子外加一支喜鹊登梅的金簪。
我笑：“都是好东西呢。”
李温兮道：“母亲准备的，她很是感谢那日你的出手相帮。”
今日跟在李温兮身边的丫鬟是宝儿。
她低眉顺眼，十分乖觉。
我笑着对小秋道：“小秋，你快带着宝儿去吃些点心，我与李姑娘闲聊一会儿。”
宝儿不想去。
奈何小秋拽着她：“走吧，元家的点心你一准儿没吃过，很多口味的。”
宝儿是皇后或是李家的人，李温兮与我都清楚，因而说话都要格外注意。
她走后，我问：“玉儿呢？”
李温兮苦笑：“因为没伺候好我被嫡母罚了二十板子，年前怕是下不来床了。”
我的唇抿了抿。
李温兮道：“宝儿是皇后给嫡母的人，玉儿从小跟着我，嫡母也该是看出了我事事防着宝儿，所以杀鸡儆猴。”
她顿了顿，又道：“我的马车被人做了手脚，所以那天若不是与康家撞上，此时该早没命了。”
我问：“皇后和你嫡母都想利用你啊。”
李温兮挑眉：“是，可有人不想看我如此受重视，凭什么我一个庶出就能入了皇后的眼，出入元家？我就该嫁一个穷苦汉子，被人一辈子踩在脚下，凭什么敢肖想风华绝代的元家大郎？”
我又问：“你知道是谁？”
李温兮的唇角扯了扯：“还能是谁？我那个不争气的嫡出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