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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了肃州附近。
路上鲜有行人，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很难打探到什么事情。
这边的人们似乎对外来人本能的抵触。
刘书道：“这一代山匪闹得凶，几次剿灭，数次死灰复燃，因而百姓们人人谨慎，唯恐沾染上什么麻烦遭了灭顶之灾。”
我懂。
这般的是非窝子里活下去很难。
所以百姓没有别处百姓的热情好客，显得生冷又僵硬。
我望着远处。
北风中枯树在晃动。
宋衍就在肃州。
也不知他如今的情形如何了，想想这一路上没有遇到山匪，该是已经有了收获。
我舔了舔唇。
小秋在旁问：“小姐是渴了？”
我摆手：“不渴。”
转脸我问刘书：“今日咱们要住在肃州？”
刘书答：“是，今日早些住下，好好洗漱休息，这阵子都累了，明日一早便继续赶路。”
我的心松快了许多。
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泡在热水里的那一瞬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太舒服了。
舒服到水凉了我也不想起身。
擦了发，换了衣裳，小秋问：“这肃州城白日里还是挺热闹的，小姐要不要出去转转？”
我欣然应允，喊了刘书一起出门。
集市上十分热闹。
我与小秋买了些东西，问小摊贩：“这肃州和我之前听闻的不一样啊。”
小摊贩是个实诚的汉子，他笑：“朝廷的将军还在这，匪乱被剿了大半，没了贼匪自然百姓安居。”
我心中一喜：宋衍还在肃州？
小摊贩努努嘴：“你们若是好奇可以去茶楼里听一听，说书先生一直在讲前阵子剿匪的事情。”
刘书和我都来了兴致。
刘书道：“宋将军这仗打得快啊，之前数次围剿都是一两个月啊，这次他到了这边才多久？走走，去听听他们怎么说的，这茶楼里很有趣的。”
我用皮帽子遮了大部分的脸。
肃州这个地方接近外族，因而对于女子要求不如京中苛刻，女子可以在抛头露面，不用顾及太多。
所以戴上纱帽更是显眼，因此就入乡随俗，拽着小秋与刘书挤进了茶楼里。
说书先生说得声情并茂，我刚坐下一会儿便听得津津有味，也不仅仅是我，连带着周围的听众都纷纷叫好。
刘书在旁听着，点头：“当真是有勇有谋，难怪老爷总是夸他。”
老爷是我父亲。
出门在外只能如此简称。
我没答，只一心听着上面的先生讲着：“这飞来一支长箭直奔宋将军的胸口而来，宋将军躲避不及，一手紧攥剑身，只见血顺着剑往下流——”
我心一颤。
这？
宋衍受伤了？
刘书似是看出我的错愕，道：“剿匪与上战场没什么区别，受伤是常事，哪一个将士不都是用血换来的荣耀，京中没得了消息说宋将军受伤，所以伤的该不重。”
我勉强笑笑，又打起精神来听着先生的故事，可偏这时他一手拍在桌上：“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次分解。”
我差点儿呕出血来。
这，这宋衍伤没伤？他怎的就不讲清楚呢。
我气得拍桌子想追过去，这时无意扫见了小秋一双探究的眸子。
她看着我。
眸中的探究意味分明。
我问：“怎么了？”
小秋没答，还在那儿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刘书已经起身：“小姐，咱们回吧。”
回，回。
客栈。
小秋关上了门，她还盯着我的脸看：“小姐，您对宋将军很关心呢。”
我眨着眼睛：“有吗？”
小秋道：“有吗？您就差在脑门上写几个字，我惦记宋衍。”
她指着我的额头。
分布均匀。
我心中一阵阵心虚：“这么明显？”
小秋道：“就这么明显。”
我心一横，下定了决心一般：“我，我想去见见他，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大哥的消息，这里离着边城不远了，他是朝中重臣，圣上的耳目，他，他说不准会有消息。”
小秋眼前一亮：“对啊，咱们来往路上也断了消息，所以边城什么情况咱们一点也不知，若是能问问宋将军，便了然于胸了。”
顿了顿，小秋脸上的兴奋散去：“可是小姐，是不是有圣上的人跟着咱们？”
我道：“去问问刘书。”
刘书有功夫在身，听力眼力都好，若圣上真的让人暗中跟着，他一定知道。
刘书沉吟了片刻：“刚出城时确实有人跟着，可那日咱们在村民家中借宿时，身后确实没人，因为暗卫身手再好也扛不住这西北的寒风，晚上没有火炕，人能冻死。”
刘书又问：“小姐可是有什么思量？”
我道：“我想去见宋衍。”
话出口，我感觉自己说得太急了，随即又解释着：“我是与宋家和离了，可到底没闹僵，如今与宋家老夫人也还有往来，这宋将军原本没少照拂我，我想与他该还有些情面在，我想着去问问他可有大哥的消息——”
刘书一拍大腿：“对啊，这宋将军人品好，若能帮忙定事半功倍。”
等等？帮什么？
我有些懵。
刘书道：“剿匪这般顺利，余下收尾的事情别人盯着即可，小姐若是真能求了他去帮着寻一寻公子，事半功倍啊。”
他与我一起前往？
我自是盼着的，可他真的能走开吗？
正想着，外面的门被叩响。
是随行的小厮，道：“宋将军跟前来人了，说要见见刘管事。”
刘书看我一眼：“这宋将军身边的人来了，不如我先去探探口风，至于小姐您等我回来再去给宋将军送拜帖如何？”
眼下也只能如此，于是我嘱咐小秋给刘书拿些礼带过去，而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关上门。
一边叹着气一边欢喜：“他该是知道我来了？是不是？”
自己喃喃着，本不想有人回答，不想有人从身后拥住了我：“是，我知道你来了，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