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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我们出了客栈。
我们的车队旁多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是宋衍。
七星驾车。
宋衍撩起了车帘：“走吧。”
刘书笑着：“走，走。”
宋衍此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元姑娘。”
我的嘴角扯了笑：“宋将军安，此次，劳烦您了。”
宋衍点头。
帘子放下，阻隔了一切。
我上了马车。
小秋在旁嘀咕着：“这，这宋将军好生古怪，以往他没这般生疏高冷——”
我用手弹她的脑门儿：“别乱想了，坐好。”
人前他自然是要与我保持距离。
不然闲言碎语于他无碍，于我便是灭顶之灾。
不。
对他也不好。
圣上会不会起疑心，谁能保证？
宋衍的马车在前，我们的紧随其后。
一路无话。
临近傍晚到了边城。
天暗沉沉。
城中空荡荡的没见往来的百姓，街边的铺子只开着几家，掌柜的在里面打着呵欠。
小秋一脸好奇地望着：“这边人好少。”
刘书在前面解释：“白日里挺热闹的，眼下天都要黑了，人们都回了家中，这街边铺子也要关门了。”
我撩开帘子，果然瞧见了一家铺子翻开了打烊的牌子。
关门。
军营在城外。
今日的时辰再出城已经来不及了，便先寻了客栈住下。
边城街上人不多，可客栈里十分热闹，其中有不少异族商人。
小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而后轻声与我道：“小姐，她们生得好漂亮，眼睛好大，睫毛也好长。”
我笑着点头。
外族的女子都很漂亮，精致的眉眼，皮肤很白。
边想边往楼上走。
楼下传来女子的笑声，银铃一般，肆无忌惮。
小秋咋舌：“她们怎么能笑得这般不收敛？”
这时，旁边的宋衍道：“外族与咱们的习俗不一样，那边的姑娘与男子地位相等，可以学习，可以经商，总之男儿能做的事情女子也能做。”
小秋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行？”
宋衍道：“怎么不行？许多女子的才能不比男子差，是因为规矩传统束缚了而已。”
小秋想了一下，点头：“对，我就觉得我家小姐很聪明，很勇敢，若不是被规矩束缚着，她一定大有作为。”
我本在旁听着，不想小秋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不由得尴尬：“小秋，不许胡说。”
小秋梗着脖子：“我没有胡说，就连将军之前也说过的，小姐若为男儿身一定是读书的好苗子，一定能三甲提名，宋将军，您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我更尴尬了，下意识去看宋衍。
宋衍一本正经地接口：“是，你们小姐很不错。”
我拽着小秋进了门：“以后不许胡说了。”
小秋歪头瞅着我：“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问：“什么？”
小秋摇头：“说不上来，不过我总觉得您和宋将军之间怪怪的。”
我紧忙去捂她的嘴：“不许胡说。”
这次语调中染了几分怒。
小秋也有些怕了：“我胡说也只敢在没外人的时候，有闲杂人我一个字也不敢提，而且宋将军就算掩饰得好，可眼角余光总是看着小姐——小姐嘛——”
我看着小秋。
我们自幼一起长大。
她熟悉我，我也熟悉她，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
我叹了口气：“小秋，若我告诉你他要娶我，你信吗？”
小秋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天啊，天啊，这，这——这就太好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小姐，您，您早就知道了还瞒着我，是不是？”
她语无伦次，但是欢喜遮不住。
我被她的尖叫吓住了，又要捂她的嘴，她反应过来，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我小点声音，小姐，您要不要嫁？”
我没答。
因为叩门声在此刻响起，是七星：“元姑娘，没事吧？”
宋衍在我隔壁。
刚刚小秋的声音他能含糊听到些。
我应了一声：“没事。”
七星又道：“将军请您过来说几句话，小元将军有了些消息。”
我闻言衣服都顾不上换了，匆匆往外，走了两步回头问小秋：“你不跟着？”
以往我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而此刻的她就东摸摸西瞧瞧，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听见我问，小秋道：“小姐先去，我要收拾行囊，房间就在隔壁，有事情您喊我一嗓子就成。”说完，她还朝我眨眨眼睛。
七星倒了茶也退了出去。
宋衍翻着手上的信笺，道：“这是我的人刚刚送来的消息，因为你大哥一直没消息，此时军中是两种说辞，有的说你大哥没死，逃去了外族，也有的说你大哥死了，是被人暗害而亡，那些通外族的证据都是栽赃。”
这分成的两派很显然一部分人是相信大哥，相信元家的人，另一部分则是早有异心，只是遮掩得很好，如今才露出了苗头。
我问：“那些证据有多少？”
宋衍道：“证据不少，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已经送往了京中。”
我问：“大哥出事的消息传过去时证据可到了京中？”
宋衍摇头：“该没到。”
我心中一片冷。
因为证据没到京中，圣上并不知道完整的事情始末，不然会不会允我来边城还说不好。
发丝垂落了几根。
宋衍伸手替我挽住：“元英，假的就是假的，不过你大哥为什么要逃，这是我一直疑惑的关键。”
我问：“他不逃还有活路吗？”
宋衍摇头：“你该是想得简单了，或许他不怕死，也不怕栽赃，而是发现了些什么——那些人急于害他也该是有原因，只是这原因是什么？”
我抬头：“宋衍，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宋衍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元英，第一次雪崩是偶然，第二次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