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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球子？
他叫钟酋，可众人更喜欢叫他球子，一来二去钟球子就替代了他原本的名字。
我认识他。
他自幼跟着大哥，可以说与大哥是生死之交。
他拽我到了暗处：“小姐，怎么是你来的？老将军是不是也知道了？是我没护好了小将军，是我的错。”
我眸光沉沉看着他：“钟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钟球子摇头：“小姐，我也知道得不多，但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般，小姐，你听我说，什么叛国通敌，那些都是那些人的事后栽赃！”
我心中更沉了几分。
宋衍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大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从而被人灭口，这雪崩不是意外，该是这人故意而为。
钟球子点头：“对，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人为，就是有人要小将军死在这边。”
他攥紧了拳头：“小将军在事发前几天便心事重重，我问过他出了何事，他不说，我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不想我被牵累，所以才不说——”
钟球子劝了大哥两句，大哥笑笑：“球子，我若有意外记得替我照顾一下家里人。”
钟球子当时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再追问大哥，大哥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球子，元家被逼得没有退路了，真的。”
此话，意味深长。
钟球子到今日都没想明白是何意。
钟球子继续道：“后来两三日将军一直在忙，我不知他在忙什么，可想到那一日他与我说的话便心中难安，最后还是出了事情——”他一拳砸在了山体上，惊落了大团雪花：“我从外面回来时将军便不见了，他去了哪里没人得知，我当时想着去他帐子里看看他可有遗落下什么时，帘子没撩起便冲出一人，身影很快，我去追，没想到身后的人大喊有细作。若不是我有人证明刚刚入了营地，此时就该会被栽赃成细作。”
他恨极了。
恨得咬牙切齿：“小姐，咱们一定要找到将军，不然这盆脏水永远都洗不清了。”
我点头。
是，必须找到大哥。
大哥被栽赃，脏的不只是他一人。
是整个元家，是所有与元家亲近的人。
正如钟球子所言，当时若非他刚从外面赶回来，有人证明，那么细作的帽子就会叩在他的头上再也摘不掉。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冷得发胀。
我道：“钟大哥，大哥的营帐里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钟球子摇头：“那日那人在帐子里翻腾了什么我不知，我门都没进去便被人抓了，我拼命喊不是我可没人信，最后因为有人证才被放了，可——小将军住的营帐被封了起来，不让人进，小姐，越是这般我越觉得有问题，他们在怕什么？是不是在怕小将军留下什么？可什么呢？两日前我入帐子里，一切都正常。”
我点头。
我也觉得大哥一定会留下些什么。
若他提前预知了这一切。
可依照我对大哥的了解若他提前预知了这一切，便会想尽法子告诉家里人一声，免得父亲、母亲着急。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是事情突然出了变故。
很突然。
让他措手不及。
我踩着雪往回走。
月亮很圆。
我的影子在雪上分明。
我一步步走回营帐。
这样的深山夜里极静。
纵然脚步轻也会有人听闻到。
刘书从宋衍的帐子里探头出来：“小姐去了哪里？”
我唇边挂了几分无奈的笑：“睡不着，在外面走了走，看了看大哥出事的地方。”
刘书点头，又问：“宋将军也睡不着出去遛达，小姐可瞧见了？”
宋衍？
我，我真的没瞧见，大概他去了别处吧。
帐子里暖了很多。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思量着是不是要兵分两路而行，有人留在这里等着雪下的消息，有人回营地里想法子去看看大哥营帐里是不是留下了什么？
应该如此。
可我分身乏术，因为两件事情我都想做。
想了又想中我睡着了。
似是漫天茫茫的大雪中，大哥一步步走着，身边三三两两的人，各个神情严肃。
他们望着远方，有希冀，有迷茫。
他们一言不发，可走下去的每一步都是坚韧与决绝。
我依旧喊着：“大哥，大哥——”
没人听得到。
我再用力。
“大哥。”
声音喊了出来，然下一瞬我也睁开了眼睛。
小秋有些担忧地看我：“小姐，您做噩梦了？”
我想着梦中，无力地望着她：“不是噩梦。”
梦里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所以不是噩梦。
我撑着身子起来：“天亮了？”
小秋点头：“外面已经在干活了，小姐这几日累了，您再躺会儿？”
早饭很简单。
我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不想这时宋衍走了进来：“没胃口？”
我点头。
宋衍道：“没胃口也要吃，不然这么冷得天你熬不住。”
我又吃了两口，想与他说昨日与钟球子见面的事情，可随即赵山便进了门：“元姑娘，今日您还在这边守着？”
我刚要答，外面一阵喧嚣，有人喊着：“挖到了，挖到了——”
挖到了？
我急匆匆地起身，拔腿就往外跑。
地上很滑。
身子一歪又稳住，下一瞬站稳之后又跑了过去。
将士站在雪堆中正抬着一人往外走，那人身上有厚厚的盔甲，身子高大。
我的腿有些软。
宋衍扶住了我：“别急。”
我的手攥着他的衣袖。
他的衣裳被风吹得又凉又硬，把我手中的热也带走了许多。
下一刻他攥住了我的手，他拽着我穿过人群，往里去。
那人的身子冻得笔挺。
面目栩栩如生。
不是大哥。
不是。
一颗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这时心中涌起阵阵异样，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回去，这里没有你的哥哥，他不在，他真的不在这里，他在更远的地方。
我转头望着宋衍：“我，我想回营地去？”
宋衍深深看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道：“大哥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我想去看看我哥哥之前生活过的地方，我想去感受一下他的一切。”
宋衍点头：“好，我去安排。”